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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内部的核心问题

发自伦敦——人们对三周前英国士兵李·里格比(Lee Rigby)南伦敦街头遭到谋杀一事只有一种观点:骇人听闻!

但对这一事件的意义却有两种看法。有些人认为这只是疯子的行径,因对伊斯兰教的曲解而产生,也不存在更广泛的意义。所谓疯人做疯事,对此没必要反应过度。而持另一种观点的人认为激发里格比遇害事件背后的意识形态是极度危险的。

Erdogan

Whither Turkey?

Sinan Ülgen engages the views of Carl Bildt, Dani Rodrik, Marietje Schaake, and others on the future of one of the world’s most strategically important countries in the aftermath of July’s failed coup.

我同意第二个观点。我们当然不应反应过度。2005年7月7日伦敦公共交通系统遭到袭击后,我们并未反应过度。但我们对此做出了反应,而且是理所当然的。情报部门的出手果断制止了其它严重袭击。扎根本地社区的“防害(Prevent)”措施也是非常合理有效的。

而本届(保守党)政府的新措施似乎也很合理恰当。如果我们真的认为仅借助在一些国内措施就可以保护英国,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那种恐怖意识形态依然存在着,并未消亡。

以中东为例:叙利亚正在加速分崩离析。总统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l-Assad)正在残酷肃清所有对其政权为敌的社区。整场冲突至今已造成8万多人丧生,150万人沦为难民超过400万人无家可归。驻扎在该地区的许多人都认为阿萨德的目标是在其政权控制区内清洗逊尼派教徒,并在黎巴嫩周围建立一个独立国家。而叙利亚其他地区将相应出现一个与该国财富分割开来且缺乏海洋出口的事实逊尼派国家。

叙利亚的反对派内部派别众多。但其中与基地组织相关联的努拉斯阵线(Jabhat al-Nusra)武装分子正得到越来越多的支持——包括来自国外的武器和资金。

阿萨德正在以有限但致命的规模使用化学武器。这些武器的一部分就储备在那些战斗异常激烈的地区。

西方想要置身事外的想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我们也必须明白自己目前还处于整个悲剧的开端。这场悲剧完全足以动摇这个地区的稳定。虽然约旦的英勇表现堪称楷模,但其能合理承受的难民数其实有限。黎巴嫩现在极其脆弱,因为伊朗把黎巴嫩真主党也推进了战争之中。基地组织再次试图在伊拉克���发大屠杀,而伊朗则仍然在其中操纵局势。

与此同时,在埃及和北非,穆斯林兄弟会正在当权,但他们的意识形态与其管理现代经济能力之间的差距加剧了不稳定态势并引发了来自更极端势力的压力。

而伊朗政权仍然专注于获取核武器,并仍在输出恐怖和不稳定。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尼日利亚正面临着可怕的恐怖袭击。在马里,法国在打一场艰苦的战争以阻止极端主义者席卷该国。

然后就是巴基斯坦——和也门。在更东边,缅甸和孟加拉两国的边境战争随时爆发。而近期在孟加拉国本国发生的事件,或是穆斯林占多数的菲律宾棉兰老岛地区,都让上面这张不稳定名单不断扩大。

在很多受到严重影响的地区,另一个情况也很明显:迅速增长的人口。中东地区的年龄中位数是20多岁。尼日利亚是19岁。而哈马斯当权的加沙,四分之一的人口都在5岁以下。

当我下一次为了巴基斯坦建国而到访耶路撒冷,那就是我卸任首相之后的第100次中东之行了。这些经历让我总能看到该地区的第一手资料。

因此我也能理解人们俯视这个世界并引用当地不满情绪和经济异化,当然也包括那些“疯子”来做出解释的想法。但我们真的找不同共同的线索、找不到各个冲突点之间的关联,甚至也没有感觉到是意识形态在操纵或至少在加速这一切么?

伊斯兰教本身并没有问题。对我们这些研究过伊斯兰教的人眼中,这个宗教的本质无疑是真实平和的。总体而言穆斯林本身并没有问题。很多英国穆斯林也都对里格比谋杀这件事感到震惊。

但伊斯兰世界内部却有问题,对此我们得拿到桌面上开诚布公地阐明。当然,肯定也存在着基督教极端分子和犹太、佛教、印度教激进分子。但我担心伊斯兰内部的问题根源并非来自一些极端分子。它的核心宗教理念——以及宗教与政治之间关系的理念——都是与多元、自由和开明的社会不相容的。在其极端的一端是恐怖主义者,但其世界观比我们愿意承认的要更为深刻宏大。因此总的来说,我们并不愿意去承认这一点。

这有两个影响。第一,那些持极端观点的人认为我们是软弱的,而这会提升他们的力量。第二,那些知道所存在的问题,并想做一些事情来改变现状的穆斯林——好消息是他们人数众多——却出现了心灰意冷的情绪。

遍布中东内外,一场斗争开始了。一方面,存在着伊斯兰主义者及其排外主义者和反动世界观。他们明显由少数成员组成,但声势浩大且组织有序。另外一方面则是有现代思想的人们,他们讨厌腐败独裁者带来的旧压迫,并鄙视宗教狂热者的新压迫。他们是潜在的大多数;但不幸地是,他们并没有被有效地组织起来。

未来宗教狂热和恐怖的种子——甚至很有可能是重大冲突——正在四处散播。我们的任务是要播下和谐及和平的种子。但是为和平铺平道路所做的一切措施可不一定是平和的。

阿富汗和伊拉克的长期艰苦冲突使得西方世界对外国干涉极为小心。但我们不应该忘记是什么令这些冲突如此长久而艰难:是我们纵容了这些失败国家的存在。

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要为两场重要的战争负责,在这两场战争中成千上万的人丧生,很多人都死于化学武器。他害死了同等数量的本国人民。塔利班的滋生源于苏联入侵阿富汗,并将这个国家变成了恐怖组织训练基地。一旦这些政权被推翻,两个国家都将在一种同样以宗教名义在各地激发暴力和恐怖的势力所造成的泥沼中挣扎。

不是所有的行动都得是军事上的,也不是所有的军事干预都得需要军队,但脱身离开这些泥沼也不会给我们带来和平。

只有安全也不行。当从前的共产主义革命狂热遭到追求安全的信念反抗时,最终击败它的其实是一个更好的理念:自由。在此处也可以这么做。一个更好的理念在于对宗教及其在社会和政治中地位的现代观念——这是一个基于不同信仰的人们之间尊重和平等之上的模式。宗教在政治系统中也许有些分量,但它不应该支配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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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从孩子开始,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这就是我创立了一所基金会来教育世界各地不同信仰孩子来学习了解不同文化并学会如何跟其他不同信仰者相处的原因。我们已经在20个国家开展了这项一项目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但无奈与众多向孩子灌输的偏激思想相比,这只是沧海一粟。

因此,我们应该比以往更加坚强,同时也更讲究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