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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P对美国是好事吗?

华盛顿—美国与加拿大、墨西哥、日本、马来西亚、澳大利亚、越南等11个国家谈判的影响深远的贸易和投资协定——跨太平洋合作伙伴关系(TPP)就要进入争论阶段了。要想生效,就必须让美国国会批准TPP,而这必须让足够多的国会议员认识到TPP的好处。那么,TPP对现在和未来的美国选民意味着什么呢?

首先,尽管TPP非常有可能为美国经济带来一些总体利益(以GDP和人民收入衡量),但这一收益很小,主要来自美国出口机会的增加——通过其他国家降低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实现。一些进口品也将变得更便宜,有利于美国消费者。

有利于美国总统奥巴马政府的分析指出,预测表明,批准TPP将让美国经济总规模在2030年扩大0.5%(与没有TPP相比)。注意,这一估算衡量得失TPP对15年后总收入的影响,而不是对年增长率的影响。

这一评估是TPP支持者所提出的,因此有理由认为它反映了作者所认为的合理区间的上限。(我是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这项研究就正是在该所支持下进行,但我没有参与。)不幸的是,这里所使用的模型没有给出误差范围或置信区间。事实上,考虑到贸易协定的复杂性——包括对难以量化的非关税壁垒的强调——这些估算可能非常不准确。

其次,这些模型忽略了任何量化分析都会产生的关键问题。比如,当进口猛增时,就业会受到巨大的负面影响。达伦·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大卫·奥拓尔(David Autor)、大卫·多恩(David Dorn)、戈登·汉森(Gordon Hanson)和布伦丹·普莱斯(Brendan Price)的杰出研究以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了这一点。他们发现,“1999—2011年中国进口品竞争力上升所造成的总就业损失”在200—240万之间。

丢掉高薪制造业工作的人可以找到其他工作——但常常是工资低得多的低生产率私营部门工作。理论上,他们可以获得终身收入损失补偿;但这一补偿在美国极为有限。在现实中,一些社区会受到长期甚至永久的影响——特别是依靠制造业繁荣、现在不得不面临更加激烈的进口竞争的地方的教育程度较低的人。

此外,支持TPP的模型假设工资随生产率增长。在美国,曾经确实如此;但这一关系在近几十年中已经大大削弱)—这正是全球化深化带来的。因此,模型对低技能工人能从TPP中获得多少利益的估计水分很大。

第三,将政策完全建立在模型的基础上是非常危险的。TPP将改变其他许多公共政策维度,包括向外国投资者提供的保护(让他们更容易起诉政府)和获得平价药(对低收入国家,对美国人来说可能也是如此)。

一个引人注目之处是TPP最近其实对于遏制货币操纵毫无效果。货币操作是指持续的货币市场单向干预,旨在货币贬值和获得竞争优势。20世纪80年代,美国商品和服务进口约占GDP的10%;如今这一数字在17%左右,而TPP很可能将它进一步推高(模型如是说)。但随着美国与世界贸易量的增加,它更有可能因为货币操纵而蒙受就业损失。

根据可获得的证据,关于TPP的一个相当合理的推论是:它将带来极小的总GDP增加;它将至少带来一些不平等性指标的增加;它将带来工作岗位不稳的人数的增加。但它无法提供与此相当的对货币操纵的保护。

国会国际贸易��员会(ITC)正在对TPP做深入评估,可能需要几个月时间。我们希望ITC能带来比当前分析更完整、更具体的分析——包括给不同部门带来的潜在风险。

可观的评估将发现,TPP并非“稳操胜券”之事。该协定的细节应该进行更加详细的检查和讨论。好消息是这一仔细评估的过程现在正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