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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被窃取的未来

柏林—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为乌克兰带来了战争。这对欧洲而言是一个分水岭般的时刻。自1990年代巴尔干战争(仅限于解体的南斯拉夫区域内)以来,欧洲大陆再次面临城市和隆隆驶来的坦克师的轰炸。不过这一次,开启战端的是一个超级核大国。

通过下令入侵,普京正公然无视国际条约和国际法。自希特勒时代以来,欧洲一直再未发生过类似事件。根据普京的最新声明,乌克兰无权作为一个主权国家而存在——尽管它是联合国、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和欧洲委员会的成员;即使俄罗斯本身(在鲍里斯·叶利钦的领导下)也曾承认该国是独立的。

普京现在声称乌克兰是俄罗斯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无论绝大多数乌克兰人怎么想,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俄罗斯的伟大和国际地位才是唯一需要考虑的。但千万不要搞错:普京想要的不仅仅是乌克兰。他的战争是针对以边境不可侵犯为基石的整个欧洲体系的。在企图以武力重绘地图的过程中,他希望可以逆转欧洲计划,重新确立俄罗斯的主导地位,至少在东欧是这样的。1990年代所遭受的屈辱将被抹去,俄罗斯将再次成为与美国和中国并驾齐驱的全球大国。

普京认为乌克兰根本不具备建国传统,已经沦为美国和北约实施扩张主义的工具,从而威胁到俄罗斯的安全状况。在其军队通过边境线前一天的一次奇怪讲话中,普京甚至声称乌克兰正试图获取核武器。事实上,当苏联在1990年代初解体时,乌克兰当时曾拥有全世界第三大核武库,该国当时在“邪恶”美国的积极外交支持下,将其所拥有的核武器向俄罗斯上交

乌克兰这样做是因为其领土完整得到了“保障”,正如1994年12月5日布达佩斯安全保证备忘所载明的那样。那份文件得到了保证国的签字:不仅包括美国、英国和俄罗斯,还包括乌克兰、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后两个国家放弃了从苏联继承的规模较小的核武库)。

普京的声明是无稽之谈,是与历史事实相反的。其主要目的是为本国民众提供入侵乌克兰的理由。普京知道,如果让普通俄国人在一场主宰东欧的战争和更好、更繁荣的国内生活间作出选择,他们会更愿意选择后者。就像俄罗斯历史上经常发生的那样,俄罗斯人民的未来被他们的统治者给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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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19和20世纪崛起为全球强国不仅为所征服和逐渐吸收的邻国带来了无数悲剧,对它自己的人民也是一样。中国现任领导人尤其应该铭记这段历史,因为俄罗斯帝国从中国夺走的领土比其他任何国家都要多。

普京似乎没有意识到,俄罗斯长期以来在其势力范围内主导外国民众的政策使得其他国家专注于如何通过获得北约的保护,在第一时间摆脱克里姆林宫的地缘政治枷锁。联盟在1989年后的东扩趋势就是这种态势的明证。乌克兰希望加入北约并非因为北约打算攻击俄罗斯,而是因为俄罗斯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攻击乌克兰的企图。现在这种袭击真的发生了。

必须记住的是,1990年代,俄罗斯曾指责西方怀揣各种邪恶计划。当俄罗斯解体时,上述阴谋均未实现,因为这样的西方阴谋就从未存在过。上述指控都是制造恐慌的胡说八道。

俄罗斯帝国计划的特点一直是国内贫困、残酷压迫、夸张的偏执狂和对全球权力的渴望。但它对现代化却有着极强的抵抗力——不仅是在沙皇而后又在列宁和斯大林的统治下——普京执政时代也同样适用。

仅需将俄罗斯经济与中国经济进行比较。两者均属于威权体制,但中国的人均收入增长强劲,而俄罗斯的生活水平却日趋下降。从历史角度看,普京正带领俄罗斯返回19世纪,从而追寻昔日的伟大,而与此同时,中国则正在奋勇前进,成为定义21世纪的超级大国。在中国实现空前快速经济和技术现代化的同时,普京却将俄罗斯的能源出口收入投入到建设军队,再次将俄罗斯人民的未来偷走了。

乌克兰越来越明显地朝欧洲倾斜,目的是摆脱这种永无止境的贫困、压迫和帝国野心的循环往复。乌克兰实行运行顺畅的欧洲式自由民主可能危及普京的威权统治。俄罗斯民众可以在扪心自问的同时质问他们的领袖,“我们为什么不能这样做?”

普京不会给他们提供令人信服的答案,而且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这就是俄罗斯今天入侵乌克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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