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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ller126_ANDREW HARNIKAFPGetty Images_trump g7 summit Andrew Harnik/AFP/Getty Images

特朗普叙事及下一次经济衰退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最近举行的G7峰会上发表讲话,邀请与会领导人在迈阿密附近的多拉乡村俱乐部(Doral country club)举行明年的会议,他将其描述为梦幻般的“宏伟建筑”,“拥有佛罗里达州最大、最好的舞厅”。这是特朗普在公众场合叙事方式的又一例证,这一方式已经持续发展近50年。

人们能够通过在数字新闻源(如谷歌Ngrams)中搜索特朗普的名字,观察到这一趋势。他的叙事方式不像传染病那样蔓延得很快,但长期以来始终在不断发展,直到他统治美国的公共话语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特朗普的聪明之处,在于始终追求塑造具有持续感染力的叙事方式特征:展现魅力、让自己身边环绕貌美且崇拜自己的女人、并保持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形象。

到1983年,特朗普已坚定地接受了这一职业战略,当时《纽约时报》上题为“唐纳德·特朗普的帝国和自我” (the Empire and Ego of Donald Trump)的一篇文章报道说,他在那一年已经成为“世界超级富豪聚集地纽约的国际公认代表”。

想想特朗普对职业摔跤的兴趣。这种娱乐形式吸引着似乎愿意相信舞台上的事就是真事的观众——这也是人的奇怪之处。特朗普已经掌握了该行业具有特色的“凯法贝”(Kayfabe)原则,并随时随地有效地利用它,以增加自己的感染力,甚至在2007年参加了一场假摔跤。

2004年,特朗普有幸受邀主持一档名为《学徒》(the Apprentice)的新真人秀节目,该节目以真实的商业竞争为特色。他立刻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借以强化自己的公众形象,他在此档节目中以“严厉的爱”风格而闻名。他会在节目中对失败者大叫“你被解雇了!”,同时也会对赢家和输家表现出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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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特朗普已经建立起了一种具有感染力的叙述方式,他继续按照自己在电视节目中渲染的那样生活。在2016年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特朗普将美国描绘成一个衰落的大国,他随后宣称:“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切。”因此,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解雇了他的高级官员,以确保他的政府没有一个不依附他的人。这确立了美国政府一种新形式的专制,即“特朗普的突发奇想(Trump whim)”。而鉴于美国与全球经济的联系,这种随意的想法可能会对整个世界产生影响。

所有这些都非首创。特朗普所持续追求的是一种数千年前就已反复出现的叙述方式的变种。古代犬儒主义者琉善(Lucian of Samosata)在一篇2世纪关于演讲术的论文《公共演讲教授》(“a Professor of Public Speaking”)中,向未来的领导者描述如何通过在生活中表现出自己有权有势,让自己的讲话方式也充满力量。

“ ...私底下,你要下决心去做任何事情,赌博、酗酒、挥金如土、养情妇,或者即便你并不这样做,都要随时随地宣扬这些事情,告诉每个人,并展示那些据说是女人写的调情纸条。你知道,你必须以优雅为目标,而且要尽力让人觉得你迷倒一众女人。公众也会由于你的言辞认为你便是这样的人,并推断出甚至连女人都知道你。”

对于琉善来说,这种叙述并不是在描述现实,而是创造现实。重要的不是实质,而是一致性:“那么,最重要的是要保持无知,其次是傲慢鲁莽,并厚颜无耻。谦虚、得体、自制和羞耻心不用展现出来,因为它们毫无用处,而且可能还会在某种程度上阻碍你在做的事情……如果你在言语上失礼,或者表现得野蛮,无耻就是你唯一的补救方法。”

当然,那时人们不如现在这般长寿,琉善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够计划保持50年的叙事一致性。但同时,这种叙述也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人们对特朗普的叙事方式逐渐失去信心,很可能与经济衰退有关。

在经济衰退时期,人们会三思而后行。消费者减少开支,不着急花钱的地方就不花钱:比如买辆新车、装修房屋以及花很多钱度假。企业减少在新工厂、新设备上的开支,并推迟招聘。他们不必解释到底为何这样做,直觉和情感便能充分说明原因了。

到目前为止,特朗普奢华的生活方式极大地鼓舞了很多消费者和投资者。美国经济表现一直异常“强劲”,延续了从大衰退(Great Recession)中复苏的势头。2009年奥巴马就任美国总统时,经济大衰退刚刚触底。随后的美国经济扩张为有记录以来(可追溯到19世纪50年代)持续时间最长。归根结底,强有力的叙事方式是美国经济强劲的原因。

但励志演说家往往最终会排斥那些他们曾经激励过的人。看看特朗普大学(Trump University)学生的反应吧。这所存在欺诈性质的学校成立于2005年。或者想想1954年美国参议员乔•麦卡锡(Joe McCarthy)突然在政界上销声匿迹,当时他的反共言论有些过火。

作为总统,特朗普行事方式过于随意,无法作出有说服力的预测。他必然会坚持他的公众叙事方式,毕竟这种叙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行之有效。但严重的经济衰退可能最终会导致他的失败。甚至在经济灾难来袭之前,公众可能就已经开始更多地关注他的反常行为,以及自我矛盾、具有感染力的相反叙述。

Robert J. Shiller, Professor of Economics at Yale University, is the author of the forthcoming bookNarrative Economics: How Stories Go Viral and Drive Major Economic Ev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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