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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基本收入能与金融化抗衡吗?

发自里约热内卢—全民基本收入本不是什么新概念,但近年来却再度焕发了新生。左右两翼政治势力如今都认为该政策可能是解决重大社会和结构性问题的关键,包括技术性失业和就业不足,极端贫困,福利陷阱以及对工作的隐性抑制因素。根据逻辑推演,通过让人们摆脱低质量工作和无休止官僚主义的束缚,全民基本收入可以让他们充分发挥自身潜力。

这当然是一个极富吸引力的论点,尤其是在当前这段工资增长停滞不前,持续贫困,不平等状况加剧且经济增长低迷的时期。但迄今为止,少数几个测试过的全民基本收入版本—在加拿大芬兰肯尼亚和荷兰等地—基本上都只是失业和福利待遇的新修改方案而已,而且都与全民基本收入的基本逻辑相背离。

可以肯定的是,迈向全民基本收入的渐进式手段可以推动福利改革。特别是通过减少或消除对经济状况调查和其他形式条件设定,这些所谓的全民基本收入方略可以减少官僚运作负担以及相关行政费用,同时为穷人提供新的收入来源。

自1990年代以来(特别是在全球发展中国家)推广的、以控制和条件设定为特征的经济情况调查手段已被证明无效。正如比利时哲学家和全民基本收入支持者菲利普·范巴力斯(Philippe Van Parijs)所强调的那样,实现一个真正“免税”的收入转移支付将是一次重大胜利。但这可能与正义和公平关系不大,更多是因为它有助于建立一种可以保证每个人都有定期无条件货币收入的新积累制度。反过来说就是所有公民都将获得进入金融市场的永久渠道,这堪称是一项规模惊人的进步。

在1990年时,全球金融资产的规模约相当于全球GDP的50%,大概是150万亿美元;到2015年这一数字已经达到全球GDP的400%以上,即500万亿美元。

在金融化资本主义下,定期收入流能提升市场整合和金融包容性。在通过各类贷款和消费信贷额度所获得的债务逐渐不限于支付耐用品,更开始涵盖医疗保健和教育等服务(这些服务以前构成了大部分的公共供给)的世界中,它们可以起到抵押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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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收入支撑型贷款的金融创新是证券化动态的一大支柱,使人们能够不断就债务开展重新谈判,从而不断扩大和巩固新的金融工具。将社会政策转变为抵押品体现了金融化资本主义的逻辑,它会将现金转移支付,养老金和其他货币方案—也就是各项常规收入来源——转换为可供金融部门调动的资产。

当社会政策主要被用于偿还债务和获取新贷款时,它就不再像最初设想的那样成为一种去商品化的机制。相反,它既成为了增加家庭收入的载体,又成为了银行系统和保险业的财务利润来源。

在这种模式下,通过提供稳定的收入流从而打造一种可靠的、由国家支付的抵押品,全民基本收入将强化甚至创造金融市场,尤其是在消费信贷,抵押和养老金方面。在此全民基本收入非但不会成为摆脱市场奴役的革命性途径,反而最终可能会通过负债的形式让全体公民戴上资本食利者的镣铐。

我们并不一定要走这条路,也必须设定某些条件去防止全民基本收入沦为金融主导思维模式的附庸。

这意味着首先必须全民基本收入建立为一种将获取基本需求(包括食品,衣服和运输)的渠道完全去商品化的手段,而不是福利措施的补充。目前的实验项目所提供的现金太少,而提供足够的现金才是让全民基本收入免于沦为主要和长期抵押品的唯一方法。

其次,政府需要保证重要的公共服务,诸如免费全民医疗保健,教育和培训。还需要强有力的住房政策—包括积极的租金监管,增加房产税和增加经济适用房供应—尤其是要确保实际收入的增加不会助长房地产投机。

最后,必须大力加强对金融部门的监管。还应引入高额的财政租金税以振兴实体经济。

这无疑是一项庞大且极端复杂的工作。但如果基本收入的理想是维持初心并构建于合理的原则和体面的价值观之上,就必须采取这种做法。

https://prosyn.org/eTm6VQH/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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