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kish troops advance near the Syria border at Hassa BULENT KILIC/AFP/Getty Images

美国制造的土耳其战争

安卡拉—土耳其正在加紧打击叙利亚库尔德武装的军事行动,很容易将这些暴力归咎于土耳其总统艾尔多安的高调的沙文主义和仇外主义。毕竟,艾尔多安长期以来一直警告,土耳其绝不会容忍库尔德军事力量盘踞在其南境;最新的进攻行动似乎也表明,他在用行动证明这一点。

The Year Ahead 2018

The world’s leading thinkers and policymakers examine what’s come apart in the past year, and anticipate what will define the year ahead.

Order now

但是,尽管下达“橄榄枝行动”的是艾尔多安,但真正的罪魁是目光短浅的美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遏制地区圣战主义上。连续几届美国政府对叙利亚政策前后不一,只知道针对伊斯兰国而不考虑其行动的各种影响。土耳其入侵叙利亚西北部便是后果之一。

2012年7月,库尔德民主联盟党(PYD)占领了一连串叙利亚边境城镇,土耳其对此感到了警惕。PYD是土耳其库尔德工人党(PKK)的叙利亚分支,后者从1984年开始一直从事着针对土耳其政府的游击战。

一开始,美国和艾尔多安的关注点相同。2012年8月,时任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宣称“叙利亚决不能成为PKK恐怖分子的避风港。”但在伊斯兰国占领叙利亚和伊拉克的大片领土后,美国发现PYD是一个有用的盟友。很快,美国边开始为PYD武装提供武器和训练。

这些做法激怒了艾尔多安,他要保证美国对库尔德人的支持只是临时性,并且库尔德武装不得跨越幼发拉底河。但在土耳其人得到了想要的保证后,装备精良的库尔德人还是跨越了幼发拉底河

接着,在2016年8月,美国副总统拜登公开劝诫PYD武装,警告如果不撤退将失去美国的支持。但PYD武装毫不退缩,而美国也没有停止武装和训练他们。2017年4月,怒不可遏的艾尔多安宣布奥巴马政府在PKK问题上“背叛”了土耳其。“我不相信特朗普政府也会这么做,”他预测道。

但艾尔多安再次被误导了。尽管特朗普总统据说承诺美国将终止武器输送,但并其实没有改变政策,美国的武器也继续源源不断地流向库尔德人。

因为这些原因,土耳其领导人再也不相信美国政府所说的一切。两国甚至不能就总统间通话的内容达成一致,上个月在通话中两人唇枪舌剑即是明证。

两个北约盟国之间的关系何以沦落至此?

很大一部分答案可以追溯到奥巴马总统拒绝派遣战斗部队打击伊斯兰国,而是支持利用本地武装,同时给予美国空袭和训练的支持。这一方针先在伊拉克试过,但因为伊朗支持的群众动员力量(Popular Mobilization Forces,PMF)的攻城略地而破产。这一决定的后果——美国对此基本选择视而不见——出现在来年4月,PMF指挥官谋划扰乱伊拉克议会选举。

在叙利亚,库尔德人被证明是更加可靠的代理。但他们与美国的盟友关系不是没有代价的。奥巴马愿意忽视库尔德武装于PKK的关系,用微妙的细节来区分本无不同的群体。奥巴马从未理解艾尔多安真正的顾虑,完全只是从表面上解决土耳其的担忧。

特朗普上台后,没有兴趣做详细的了解,却想坐山观虎斗,这加剧了紧张局面。特朗普的一个重要执政风格是喜欢用无法实现的承诺取悦客人(就像他与国会民主党就移民问题的最新会议那样)。这一取悦倾向导致特朗普像艾尔多安承诺,指导美国伊拉克和叙利亚政策的五角大楼决策者都会换人。

但是,和美国的立法者不同,艾尔多安有听命于他的一支军队。土耳其也将PKK视为生存威胁,将PYD视为其叙利亚心腹大患。美国释放出的信号十分混乱,决策的总统不懂得政策的微妙之处也不懂得外交之道,结果弄糟了至关重要的关系,反过来也掣肘了消灭伊斯兰国的战斗。

简言之,美国的政策弄巧成拙了。它不但令伊朗及其PMF代理人等对手更加肆无忌惮;也威胁着在叙利亚于库尔德人共事的2,000多名美国士兵。

奥巴马的直觉没有错误。全面入侵对于根除圣战威胁收效甚微。但美国将战争转包给叙利亚本地武装的做法制造了新的威胁。如果特朗普想要痛改前非,建立一言九鼎的信誉,美国就必须找到新办法在不需要全军出动的情况下实现安全目标。但在目前,美国给土耳其——以及整个地区——带来的只有前后不一和更加空洞的承诺。

http://prosyn.org/LXiJP50/z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