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mp iran sanctions newspaper Atta Kenare/AFP/Getty Images

特朗普的制裁能击垮伊朗吗?

伦敦—“伊朗制裁已经正式开始,”美国总统特朗普在5月份签署宣布其政府退出2015年伊核协议之后三个月发推特说。他接着夸耀恢复了“史上最严厉制裁”,好像已经敲响了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CPOA,伊核协议的正式名称)的警钟。

特朗普如此宣布并没有让观察者们意外。但JCPOA的美国资深谈判员温迪·谢尔曼(Wendy Sherman)突显出其讽刺之处,她最近从这个她一直认为“取得成功最大的挑战将来自伊朗违规,而非美国总统的政治诡计”的协议中辞职

事实上,伊朗和美国似乎发生了角色颠倒:协议签订前是伊朗被孤立,这与美国逆全球潮流而动形成鲜明对比。JCPOA的其他各方——欧盟国家、俄罗斯和中国——无不感到失望甚至信念破碎,这些国家的领导人很快就重申将强烈支持伊核协议。

相反,美国官员重申特朗普决心要永久封杀伊朗的“核野心”,限制其弹道导弹计划,并削弱其地区影响力。至于始于11月4日(恰巧正逢1979年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外交官和工作人员被绑架39周年)的制裁第一阶段,目标是将伊朗石油出口削减“到零”。

从漫长又令人心忧的伊朗经济制裁史看,现在的问题是这一次的制裁在改变伊朗体制或行为方面是否可能奏效。

上一次通过全面经济抵制让伊朗石油出口下降到可忽略水平是在二十世纪中叶,当时,伊朗深孚众望的当选总理摩萨德实施了石油工业国有化。英国发动的抵制伊朗是有运动让伊朗石油业几乎停滞,经济陷入动荡,也为美国和英国煽动臭名昭著的1953年沙复辟政变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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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骚动年代的余波让半个世纪后的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在2000年时承认推翻摩萨德的政变显然是“伊朗政治发展的倒退”,也是“大量伊朗人憎恨美国干预”的关键原因。

但如此懊悔也没能阻止对伊朗采取更多制裁。2010—2015年间美国和欧盟所施加的制裁效果喜忧参半。这些全面措施——时任美国副总统拜登称之为 “制裁史上最令人窒息的制裁”——让伊朗石油出口量减少了三分之二,至每天一百万桶以下。

由此导致的滞涨让普通伊朗老百姓不堪重负,2012年,GDP收缩了6%,第二年,平均通胀达到了 35%。私人部门的大量破产和不断升高的失业接踵而至。但与制裁的主要目标背道而驰的是,公共部门和准政府组织的经济和政治控制力不降反升。与此同时,伊朗坚持发展和平核计划的主权权利。直到2013年伊朗改革派总统鲁哈尼上台,才有了妥协空间。

那么,这一次有什么不同?

尽管美国的制裁号称更加严厉,但并没有联合国安理会决议的支持,因此不具有国际合法性。这意味着伊朗并非完全孤立,中国和土耳其等重要贸易伙伴都已宣布只配合“合法的”制裁。

但制裁的实际而非法律地位才是决定其效果的因素。对于欧洲企业来说尤其如此,其股东的利益,而非政府的政治诡计,才是决定二级制裁(secondary sanctions)的结果的因素。

这解释了为何大量大企业宣布退出伊朗市场。在这个美国经济影响力大得多、广得多的联动世界,即便是欧洲企业——汽车制造商、航空公司、能源公司、银行等——也不敢冒险触怒美国财政部。这意味着制裁的最终成功不但取决于伊朗做什么,也依赖于其他国家怎么做。

但伊朗的国内情况也起着重要作用,而美国认为制裁将“成功”的信心基础也在这里。几个月来,伊朗各大城市爆发了广泛的示威,表面上看,是因为经济情况的恶化。这些示威的爆发破坏了伊朗改革派对希望垄断,削弱了他们的地位。强硬派赢得喘息之机,现在,他们可以宣称他们对JCPOA的抵制从一开始就是正确的。经济影响已经能够深切感受到,自人们开始猜测美国将推出伊核协议以来,伊朗货币价值暴跌。通胀的幽灵卷土重来。

最终,从美国角度要让制裁成功,必须实现政权更迭或行为改变。历史上,制裁对前者的效果十分有限(想想古巴、缅甸和津巴布韦),至于能否为后者(以商定和解为标志)奠定基础仍有待观察。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在伊朗身上,将敌人逼到墙角希望其就范的“特朗普主义”已经进入了未知领域。

http://prosyn.org/tIdVxbs/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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