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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软实力终结?

新德里—唐纳德·特朗普在激烈的美国总统大选中胜出,毫无疑问,这场大选的一个主要受害者是美国的全球软实力。这是一个非常难以逆转——甚至不可能逆转——的趋势,特别是对特朗普来说。

传统上,一国的全球政治实力根据其军事实力评估:拥有最庞大的军队的国家实力最强。但这一逻辑并不总是反映在现实中。美国输掉了越南战争;苏联在阿富汗铩羽而归。在伊拉克的最初几年里,美国领教了塔列朗格言中的智慧——千万不要坐在火山口。

 1972 Hoover Dam

Trump and the End of the West?

As the US president-elect fills his administration, the direction of American policy is coming into focus. Project Syndicate contributors interpret what’s on the horizon.

这就引出了软实力。软实力一词由哈佛大学的约瑟夫·奈(Joseph S. Nye)提出,用来评估一国——特别是美国——在其军事(或“硬”)实力之外的影响力。奈认为,一国的实力取决于其“改变其他国家行为的能力”,从而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实现的方式可以是逼迫(大棒)、赎买(胡萝卜)或吸引(软实力)。“如果你能吸引其他人,”他指出,“你就能省下大棒和胡萝卜。”

奈认为一国的软实力来自“它的文化(它吸引其他国家的地方)、它的政治价值观(当这一价值观在国内外实现时)以及它的外交政策(当这些政策被视为合理并具有道德权威性时)。”但我认为软实力还来自世界对一国的认知:这个国家的名字会勾起人们的什么联想和态度。

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和最古老的民主国家,它是移民避风港,也是美国梦的土地——它让人相信只要足够努力,任何人都能事竟成。它也是波音和英特尔、谷歌和苹果、微软和MTV、好莱坞和迪士尼、麦当劳和星巴克的故乡——简言之,全世界很多最著名、影响力最大的品牌和产业都坐落在这里。

这些资产以及它们所代表的美国生活方式的吸引力在于它们让美国能够说服而不是强迫其他国家采纳它提出的日程。从这个角度讲,软实力既是硬实力的替代,也是它的补充。

但一国的软实力是有极限的——既是美国也不例外。2001年9月11日美国遭遇恐怖袭击后,美国在全世界声誉大涨。然后美国发动了反恐战争,在此期间它严重依赖于它的硬实力。这一实力的载体——入侵伊拉克、在关塔那摩湾监狱无期监禁“敌军”和其他嫌犯、阿布格莱布(Abu Ghraib)丑闻、中央情报局“黑监狱”曝光、美国私营安全承包商杀害伊拉克平民——在全球公众心中的形象并不很好。

美国的软实力资产不足以弥补其硬实力方针的缺陷。美国文化的拥趸尚无法忽视关塔那摩的过分行为。使用微软Windows并不会让你倾向于接受美国的酷刑。美国的软实力急剧下降,这表明一国如何行使其硬实力将影响到它能够得到多少软实力。

美国的国内情况很快就克服了外交政策挫折,这部分要归功于当今世界前所未有的连通性。在大众传媒转瞬即到的时代,全球公众能看到数不清的在线新闻、智能手机视频和Twitter流言,并根据这些内容作出评判。

在这样一个信息时代,奈写道,三类国家可能获得软实力:“主流文化和理想家更接近于赢得全球规范(现在的全球规范强调自由、多元和自治)的国家;最能获得多重沟通渠道因而对问题框架最有影响力的国家;以及国内和国际表现为其信誉加分的国家”。美国在所有这三个方面都做得非常漂亮。

事实上,美国的文化和理想为其他人树立了榜样,而其国际信誉建立在其国内安排的基础上。美国克服延绵了数百年的奴隶制和种族主义的历史问题,在2008年选出一位黑人总统并在2012年连任,这似乎让它有望焕然自新。

特朗普问鼎权力粉碎了这一印象。这暴露并助长了世界从未将其与美国联系起来的倾向:仇外、仇女、悲观和自私。一个带来人人能够公平竞争实现雄心壮志的憧憬的制度正在被其自身的政治领导人贬低为不利于普通公民。一个自信地劝诫其他国家的内政的国家选出了一位宣称败选就不承认结果的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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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指出,在信息时代,软实力通常流向故事最诱人的国家。长期以来,美国一直是“诱人故事之地”。它有新闻自由和开放社会;它欢迎移民和难民;它渴望新思想,拥有创新本能。所有这些让美国拥有无与伦比的能力,能够讲出最有说服力、最吸引人的故事,远非其对手所能比。

但这次选举所讲出的美国股市深深地伤害了美国所赢得的软实力。恐惧战胜了希望。美国梦成为世界噩梦。2016年的潘多拉魔盒所释放出来的魔鬼——回荡在关于特朗普支持者对美国有色人种的法西斯主义辱骂的广为流传的报道中——将在美国的自我认知中自由游动,同时毒害其他所有人的认知。在我们看来,美国再也不是原来的美国了——而特朗普的任期甚至还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