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衡量误量

伊斯坦布尔—我最近用了Uber(在线预订汽车和司机的服务),体验没有通常那么舒服。司机对路况不熟,更糟糕的是,他还不听导航仪的,明明应该向左转却向右转。当Uber如往常一样要我给司机评分时,我毫不犹豫地打了两分(满分五分)。我并不是心怀怨恨;我只是想别让其他乘客也有这么差的体验,我也希望这样的反馈能鼓励他改善工作或换个工作。

但两分意味着什么?这显然意味着低于平均分(三分)。但是,尽管我总是会选平均水平的司机而不是两分水平的司机,但由于在选择两分司机和瞎选之间,我还是会选择两分司机,因为害怕选到更差的司机让我不会选择冒险。这一众所周知的现象叫做风险规避——选到一分的风险压倒了选到五分的希望。

Erdogan

Whither Turkey?

Sinan Ülgen engages the views of Carl Bildt, Dani Rodrik, Marietje Schaake, and others on the future of one of the world’s most strategically important countries in the aftermath of July’s failed coup.

就在上周,我参与了骑士新闻挑战赛(Knight News Challenge)作品的打分;简单说,这是一个三分制体系:三分表示肯定,两分表示保留意见,一分表示否定。其中的思路是选择赢家,淘汰输家,并集中精力区别可上可下者。这有助于将注意力集中于需要做决定之处。

打分操作与被打分的东西一样,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同的方法适合不同的情形。在我们生活的世界中,一切都在被打分,不管你是职业法官还是试图弄清现代生活的个人。事实上,在我们为Uber司机打分的同时,他们也在为我们打分。

以争取基金的商业计划为例。一份计划位列十项计划的第九位,另一份计划位列20项计划的第八位;签一份计划很棒,但上升空间有限;后一项计划没有那么棒,但有卓越的潜质。这两项计划其实并不可比:一项是安全的选择,但不可能产生巨大影响;另一项风险较大,但最终可能更值得。如果你是购买理应有效果的产品的顾客,你会想要第九名(共十名)的计划;如果你是自认为能增加价值的风险资本家,你会想要第八名(共二十名)。

帮助人们清醒地思考这些数字十分重要。人们希望简化,但与此同时,在一个定向营销、定制化和精确化的世界,商家竭尽全力向顾客提供正中需求的产品,人们可以通过清醒思考和偏好具体化给自己赢得好处。

想象你得了癌症。医生说你还有两年可活,如果采取化疗,可能将“生存期”(医学术语,意思是多活五年)延长50%。换句话说,你可以选择带着些许痛苦让生命在两年的时间里逐渐凋零,也可以选择三年令人作呕的治疗、“化疗脑”、掉头发和失去生命尊严。

如果你觉得这些数字并不那么具有可比性,那就对了;这就是部分问题所在。(且这些数字可能是基于与你并不十分相似的有限人群样本得出的。)但是,尽管时机上有不确定性,其中的权衡还是十分明确的。当然,你真正需要的是治愈,而不是略微提高预期寿命,但这些都是不确定的。选择看起来很容易,但也许你只想活着看到你女儿毕业或儿子结婚。更好的理解这些数字是大有裨益的。

即使在人口层面,HICCup(健康计划协调委员会,我成立的一个创业组织)也面临着同样的复杂性。如何衡量健康改善?某位愚昧的分析师说:“20%的心脏病改善(减少)加上30%的糖尿病发病率改善(减少)等于50%的改善。”这是不对的。你应该将两种改善平均化,得到一个在20%和30%之间的数字。但你如何在糖尿病和心脏病之间、寿命延长和生活质量之间分配权重?

这也是任何部门都摆脱不了的数据的真实含义问题。我最喜欢的一个(悲剧)故事是关于俄罗斯消费者信用评分的。一位零售银行家曾告诉我,在做俄罗斯信用决策时,他的分析师面临数据短缺的问题,只好假设犯罪记录是挑出坏蛋的简便方式。

但在该银行处理数字时,他们发现,尽管大约一半申请低端高息信用者具有警方记录,但这似乎并不反映在偿还结果上。我怀疑原因在于没有警方记录者是居中的50%。最差的25%具有坏行为的警方记录。最好的25%具有卓越好行为的警方记录,比如拒绝贿赂、拒绝腐败等。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数字并不会告诉我们一切。我们最终专注于价格是因为我们可以衡量它,排除其他作用因素吗?这一现象让大部分航空公司处于亏损状态——顾客越来越不满意。质量曾经被包括在机票的价格中;如今,质量以选座、选餐等各种附加费用单独收费。

Support Project Syndicate’s mission

Project Syndicate needs your help to provide readers everywhere equal access to the ideas and debates shaping their lives.

Learn more

简言之,选择的悖论(如巴里·施瓦茨(Barry Schwartz)在同名书中精彩描述的)在于太多的选择混淆了我们,让我们后悔;我们如何肯定我们得到的正是我们想要的,胜过其他所有东西?

或者,说到底,最大的幸福来自不再担心这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