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恐慌的极限

哥本哈根—我们常听说,我们所知道的世界将如何迎来末日,通常的说法是生态崩溃。事实上,自罗马俱乐部四十多年前发布启示录之滥觞《增长的极限》以来,其基本思想一直伴随着我们。但时间并不宽容。

1972年的《增长的极限》警告人类,灾难性崩溃近在咫尺。但是,此后我们看到了金融恐慌,却没有看到任何真正的短缺或生产崩溃。相反,人类天才所创造出来的资源满足人类消费绰绰有余。

Erdogan

Whither Turkey?

Sinan Ülgen engages the views of Carl Bildt, Dani Rodrik, Marietje Schaake, and others on the future of one of the world’s most strategically important countries in the aftermath of July’s failed coup.

但《增长的极限》的基本思想仍然成立:我们继续着一种趋势,纠结于对细枝末节问题的误导性解决,而忽视大问题和明智的解决。

20世纪70年代初,技术乐观情绪不再,越南战争成为一场灾难,社会纷纷陷入动荡,经济则停滞不前。蕾切尔·卡森(Rachel Carson)1962年的著作《寂静的春天》点燃了人们对污染的恐慌,也点燃了现代环保主义运动;保罗·埃尔利希(Paul Ehrlich)1968年的标题《人口炸弹》说明了一切。在1970年的第一个地球日,人们一片悲观。

《增长的极限》的意图是让人们担心资源耗尽。这是我们的宿命,因为太多的人要消费太多的东西。即使我们的天才为我们赢得一些时间,我们最终还是会用污染毁掉地球和我们自身。唯一的希望是停滞经济增长本身、削减消费、循环利用以及迫使人们更少生育,在比现在显著贫困的水平上实现社会稳定。

这观点至今仍在引起共鸣,尽管它大错特错。比如,《增长的极限》的作者预测,在2013年之前,世界将耗尽铝、铜、金、铅、汞、钼、天然气、石油、银、锡、钨和锌。

但是,即使商品价格最近有所反弹,但总体而言已下跌至150年前水平的三分之一。技术创新取代了电池、假牙材料和温度计中的汞,到2000年,汞消费量下降了98%,价格下跌了90%。更广地说,自1946年以来,铜、铝、铁和锌供给都超过了需求,这要归功于新储量的发现和更经济的新提炼技术。

类似地,石油和天然气原本预计将分别于1990和1992年耗尽;如今,两者的储备均高于1970年水平,尽管我们的消费量大大地增加了。在过去六年中,页岩气一项就把美国潜在天然气资源量扩大了一倍,价格削去了一半。

至于经济崩溃,政府间气候变化委员会(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估计,本世纪全球人均GDP将增加14倍,其中发展中国家增加24倍。

《增长的极限》之所以出错,是因为作者忽视了最伟大的资源:我们自身的足智多谋。人口增长自20世纪60年代开始放缓。粮食供给并未崩盘(15亿公顷可耕土地正在被利用,除此之外还有27亿公顷储备)。营养不良率已经被消灭了一半以上,从占世界人口的35%降至16%。

污染也没有难住我们。罗马俱乐部想象在田园诗般的过去,我们没有悬浮颗粒空气污染,都是快乐的农民,而在未来,暖气烟囱将让我们无法呼吸。现实与此完全相反。

1900年,全球人口只有15亿,而每年有近300万人——相当于500人中就有一人——死于空气污染,其中大部分是室内空气污染。如今,这一比例下降至2000人中才有一人死亡。尽管污染致死人数仍然比疟疾要高,但其致死率在下降而不是上升。

尽管如此,《增长的极限》所培养的观念仍在左右公众和精英的思维。

就拿循环利用来说吧,它通常只是一种让人好受些的姿态,对环境来说花费甚巨而收效甚微。比如,纸张通常来自可持续森林而不是热带雨林。与��张回收相关的程序和政府补贴所带来的是低质量纸张,而它所保护的是并未受到威胁的资源。

类似地,担心人口过度导致了自我毁灭的政策,比如中国的计划生育和印度的强制绝育。此外,尽管杀虫剂和其他污染物被认为会杀死一半人类,良好的杀虫剂管制让每年美国死亡人数只有20例,同时,杀虫剂的使用创造了更廉价、更充足的粮食供给。

事实上,只依靠有机农业——受杀虫剂恐慌刺激的运动——将给美国带来每年1000亿美元的额外成本。农业效率将降低16%,要维持当前产出,就必须多耕种6500万公顷农地——现代刚玉加利福尼亚州面积的一半。价格上涨将导致水果和蔬菜消费下降,造成严重的消极健康影响(包括每年增加数万例癌症病死数量)。

沉迷于阴暗情景让我们无法关注真正的全球威胁。贫困是最大的杀手之一,而容易治愈的疾病每年仍要造成1500万人死亡——相当于总死亡人数的四分之一。

Support Project Syndicate’s mission

Project Syndicate needs your help to provide readers everywhere equal access to the ideas and debates shaping their lives.

Learn more

解决方案就在于经济增长。当人们摆脱贫困后,大部分都可以付得起预防传染病的负担。在过去三十年中,中国有6.8亿人拜托了贫困,领导全世界把贫困人口下降了近十亿人。这造就了卫生、寿命和生活质量的大面积改善。

《增长的极限》发布以来的四十年历史表明,我们需要更多而不是更少的增长。贸易的扩张据估计可以在本世纪末带来每年超过100万亿美元的收益,其益处与宣扬恐惧所导致的畏首畏尾的“好受”政策相比超出不知凡几。但这要求抛弃反增长思维,用我们的无穷潜力创造更加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