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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和特朗普被玷污的爱情

莫斯科——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肯定兴高采烈:这周,在德国汉堡G20峰会非正式会议期间,他将最终会见他的俄国同行兼强人英雄弗拉基米尔·普京。

身居美国总统高位者依然保留着崇拜英雄的能力和兴趣无疑非常罕见。但对身居如此要职者而言,如此亏欠一个外国领导人同样非常罕见——甚至史无前例。对特朗普而言,普京干预2016年总统选举很可能帮助他取得了胜利,即使普京的所作所为在同时严重损害了他的总统任期。

特朗普在大选前就表达了他对普京的钦佩,而且似乎幻想着会见他——这个梦想显然非常迫切,乃至特朗普声称他在2013年莫斯科举行的环球小姐盛会上曾与普京见过面。(环球小姐大赛举行前,特朗普在推特上问自己的粉丝他们认为普京会不会参加,如果会的话,他会不会成为特朗普“关系最好的密友”。)

这件往事已经被披露出来,但特朗普并不准备放弃他的梦想。2015年,他似乎暗示他和普京在共同接受美国新闻栏目60分钟专访时共享了该栏目的嘉宾休息室,但他很快收回了这样的说法,因为他们的采访实际发生在两块不同的大陆,要想验证这一点并没有多大难度。特朗普而后声称曾与普京进行过电话交谈——之后他又改口说与他交谈的是普京核心集团的内部人物。

无论如何,特朗普的幻想现在终将实现。但值此特别检察官调查特朗普竞选活动是否与俄国干预大选有关之际,解除巴拉克·奥巴马惩罚俄罗斯干预竞选活动的任何制裁,哪怕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制裁,都有可能算不上最明智的选择。但据传特朗普可能就会那么做。鉴于他一直谈不上有什么理智,真发生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特朗普真的采取这样的方针,普京当然有理由庆贺。但如果结果不是这样,人们必须思考站在普京的角度,俄罗斯帮助特朗普当选的明确努力是否得到了回报。

特朗普无疑正在西方制造混乱。我们可以假设,特朗普每次拒绝履行北约规则第五条,俄罗斯的将军们都会兴高采烈——第五条是北约联盟的基础集体防卫条款——特朗普不但拒绝履行,而且因为指责联盟领导人防御支出不够而破坏了联盟关系。

特朗普与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的分歧同样加剧了不确定性——默克尔在5月举行的G7峰会后宣布,美国不再是欧盟曾经的“可靠的伙伴”。因为只能凭借自身力量解决正在发酵的乌克兰危机,德国毫无疑问感受到了危险——而俄罗斯则因此而受到了鼓舞。

但总体而言,特朗普对政府混沌理论的明确信仰很有可能对俄国不利,特别是经过三年的制裁和低油价,俄国经济正在挣扎中求生。普京未能履行与俄国中产阶级间心照不宣的协议——“你们保持沉默,我让你们的生活越来越富裕”——而且俄国城市的街道上越来越多地展现出由此带来的不安。普京和俄国经济最不需要又一个不确定性来源。

当然,持不同政见者的不断壮大不太可能阻止普京明年春天再次寻求当选。事实上,他可能认为自己除终身担任总统外别无选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自身的安全。

但失去了这项最重要的协议——正是这项协议确保了普京享有比任何投票都更持久的合法性——保持俄罗斯精英队伍不同派别的团结将会越来越难。相反,那些派系内部永远持怀疑态度的成员很可能开始质疑普京所建立的这套制度的长期可行性。

随着这些问题越来越引人关注,最终结果怎样恐怕会不得而知。1998年,普京首次当选总统前一年,俄罗斯国外——或者国内——几乎都对他一无所知。恰恰是叶利钦执政最后一年合法性问题的爆发才让这位瘦瘦的前克格勃上校进入了俄国的政治版图。

特朗普和普京亲密关系的根源在于两者实际上都是强人。但那种亲密关系——或者无论他们之间是何种关系——都有可能会削弱他们。就像普京干预美国总统大选损害了特朗普的总统任期一样(造成特朗普支持率之低创下历史纪录),特朗普混乱的所作所为也已经损害了普京的立场,而普京自身的经济管理失误已经对他的地位构成了打击。普京现在必须进一步提高警惕——应对来自街头的挑战,以及来自内部的非议。

在即将召开的G20峰会上,特朗普应当尽情享受他期待已久的与普京的握手。不久之后,特朗普和他所崇拜的专制英雄也许都会后悔彼此相见。

翻译:Xu Binb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