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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后恢复融资的正确方式

东京—10月中旬,日本在遭到台风海贝思重创的同时——这是六十多年来袭击日本的最强台风——还发生了5.7级地震。随着气候变化的加剧,日本也和世界其他国家一样,将面临日益频繁和严重的自然灾害,不得不投入巨大的灾后恢复努力。增税不是为此“埋单”的好办法。

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及海啸摧毁日本大部后不久,我颇为敬重的两位著名经济学家伊藤元重和伊藤隆敏在《日经新闻》上指出,为了避免让子孙后代背上沉重包袱,政府应该通过提高税收而不是发行债务来为灾后恢复融资。数百名经济学家都支持这一建议。

但这一方法大错特错。事实上,它与公共财政理论相悖。公共财政理论认为,应对临时性冲击的措施——比如自然灾害或战争——应该通过临时性增加赤字来融资。

增加政府收入,使之足以覆盖增加的开支,而又不改变财政平衡,这需要大福增税。除了纳税人的直接成本之外,还会给经济带来间接成本,扭曲市场机制,削弱激励,破坏效率——而这些都是此时的国家最需要的东西。

用增税来为灾后恢复融资相当于在衰退期间采取财政紧缩。希腊和其他国家的经验尖锐地表明,在收缩期实施深度减支会抑制国民收入,制约增长,从而让政府更加难以偿还债务。

正如你不会强迫受伤的儿童背负沉重的行囊,让遭受重创的经济负担更高的税收也是不明智的。自然灾害灾后恢复就像衰退,不会永远存在,如果国家能够将财政整合推迟到经济抵抗能力更好的时候——亦即主要靠债务融资的灾后恢复已经完成之后——其境况将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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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我提出这番意见时,日本媒体根本不屑发表。他们信封渴望收入的日本财务省所提出的概念,即增税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未来。这一观点基于李嘉图等价:政府无法用债务融资的支出刺激短期消费需求,因为人们认为,今天获得的一切都会倍未来的增税所抵消。

但即便是这一概念的发明者大卫·李嘉图(David Ricardo)也承认,这是基于理想化的理论情形,即经济行为人保持同样的目标,并了解相当长的时界——比一辈子还要长。一个多世纪后,保罗·萨缪尔森(Paul Samuelson)证明,当个人生命有限,并且存在代际继承时——这一情形远比李嘉图更加现实——李嘉图等价不再成立,因为至少会有一部分人知道,现在省下来的税收,未来不必支付。负担将由下一代承担。

在真实世界中,今天的减税具有想要的财富效应,刺激支出和增长。萨缪尔森也证明,在储蓄盈余的国家,政府借贷能改善国民福利。

主权违约风险——债务融资的灾后恢复的反对者可能提出的另一项担忧——也未必如表面上那么严重。现代货币理论——最近由美国众议员亚历山德里亚·奥卡西奥-克尔特兹(Alexandria Ocasio-Cortez)等进步派和詹姆斯·加尔布雷斯(James K. Galbraith)等经济学家所复兴——认为发行本币的国家永远不会没钱花,只不过会面临通胀风险。价格水平的财政理论支持类似的结论,不过要更加谨慎一些。

主流经济学家日益支持赤字支出。比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首席经济学家奥利佛·布兰查德(Olivier Blanchard认为,“在利率极低、公共债务被投资者认为安全的国家……扩大财政赤字可能是弥补货币政策局限性的必要条件。”

在今天的日本,增税的问题更大,因为消费税增加2%的政策将在本月起实施。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强调了增税对于提升社会福利计划的重要性,其中一半收入将用于免费学前教育——这对于增加人口迅速老龄化的国家的职业女性、支持人力资本发展至关重要。

因此,安倍在近期不会再度增税来为自然灾害灾后恢复融资。和财务省不同,他明白,有时候——特别是在临时性冲击时——政府一定得支出。

https://prosyn.org/zfVi5kzzh;
  1. bildt70_SAUL LOEBAFP via Getty Images_trumpukrainezelensky Saul Loeb/AFP via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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