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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落幕的紧缩

伦敦—决策者严肃地讨论财政政策的优点已经有好几年了。关于通过刺激提振短期增长的潜在好处,或者政府债务达到了危及中期增长的水平的威胁的争论,则保持沉默。

哪一方胜出、为什么胜出,毫无悬念。紧缩已死。而在传统政客继续死命抵挡民粹主义的兴起时,他们可能也将祭出更多的财政政策宽松——或者避免紧缩——来收获几乎肯定能够获得的短期经济效益。与此同时,他们可能不会去顾及关于高债务水平的中期后果的警告,因为所有人都在说利率将“在更长的时间里保持较低水平”。

一个确认国际财政政策共识已经产生的方法是看看决策者们的共同宣言说了什么。上一次G7公报中指出财政整合的重要性要追溯到2017年的厄恩湖峰会,当时还是G8的年代。

此后的联合声明中出现了呼吁实施“灵活的财政战略以支持增长”和确保债务-GDP之比可持续的模棱两可的建议。保持债务水平可持续的意思想必是不会放任它一直增长下去。但在没有明确的时间框架的情况下,债务水平可能出现长期偏离,其可持续性颇可商榷。

2008年金融危机后出现反对紧缩的声音不难理解。疲软的增长已经降至2%(在2010年有过短暂的反弹),产出出现大规模负缺口,这表明总就业情况的恢复将非常缓慢,在这种情况下,各国仍采取了收紧财政政策。

2012年底是危机后紧缩争论的顶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经周期调整的初级盈余数据表明,发达经济体所实施的多年紧缩导致GDP每年降低了一个百分点。

但正如在周期性经济环境要求宽松的时候,财政政策却在紧缩,如今,环境要求紧缩,财政政策却在放松。发达经济体的产出缺口已经全然消失,通胀也在抬头,世界经济增长预计将达到2010年以来的最强水平。

2013年,日本是唯一一个放松财政政策的发达经济体。但在今年,英国似乎要成为唯一一个收紧财政政策发达经济体——预计最近的政治波动也不会改变其财政方向,财政大臣的秋季预算报告书证明了这一点。

大部分观察者会说,政府债务水平在许多发达经济体高得令人害怕,因此决策者应该讨论用什么战略减少债务才算审慎。此外,对于如何减少债务有不少观点,其中一些会更加容易和有效。

说到底,政府去杠杆一个经济增长与利率的关系问题。增长率相对利率越高,稳定或降低债务占GDP之比所需要的财政整合程度就越小。

随着经济增长的继续上扬,而利率继续保持低位——至少在美国之外是如此——财政当局将有更多的机会降低债务,为下一次周期性衰退不可避免地到来时创造财政刺激的空间。但决策者并没有这样做,这表明他们将政治考虑置于财政审慎之前。

最近的荷兰和法国选举后,越来越多的人齐声表示“民粹主义的顶峰”已经过去了。但同样容易做出的论断是,民粹主义理想正在被主流政治和经济日程所吸收。结果,政客,特别是欧洲政客,别无选择,只能支持包容性增长政策,仔细审查给定的政策可能灰度收入分配造成的影响。

这一政治环境非常不利于财政整合。任何增税或减支的措施都必须小心翼翼地进行设计——也许根本不可能做到——才能让领导人避免遭到民粹主义反对。对财政整合而言,一些人的损失总会比其他人更大,决定谁是损失更���的人永远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工作。

目前,这些决定因为政治原因而被推迟了。但政府债务高企的经济影响不可能永远被忽视。美国的货币政策已经开始变化,全球也可能会跟进。无论如何,财政当局在未来几年中都必须面临挑战性的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