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hd Rasfan/AFP/Getty Images

民粹主义的腐败核心

纽约——近年来世界各国民粹主义分子胜选已经导致许多人认定自由民主制度受到攻击。但本周马来西亚前总理因腐败指控而被捕是表明对全球自由民主灭亡的普遍预测为时尚早的迹象之一。

自由民主制度前景黯淡的涵意是除非自由民主制度的捍卫者重新审视自己的政治和经济假设,否则就无法重新占领道德高地。但认为独裁主义的崛起完全来源于意识形态、或其代表了对民主、自由主义或人权及公民权利的普遍否定同样是一种误读。今天当选煽动者背后的推动力量是权利和贪婪而非原则——他们是在为维护自己、家人及亲信的利益而努力工作。我们需要揭露位居新非自由主义潮流核心的等级腐败才能使这个不平等世界的平衡得以恢复。

匈牙利总理维克托·奥尔班的朋友和家人已经借助政府贷款和公共合同变得富有。在奥尔班的故乡费尔丘特,他的一位亲信监督建造了一座可容纳4,000人的足球场,而当地的仅有不到1,600人的总人口。虽然“2010年前的腐败现象大都是系统功能失调的表现,”但监督组织透明国际表示,“今天的腐败主要来源于系统。”

2014年在土耳其,接近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的人员,包括几位执政的正义与发展党(AKP)高级成员,均涉嫌卷入了据称试图绕过以美国为首的伊朗制裁行动的洗钱计划。上述丑闻导致四名内阁部长辞职,并公开了一段录音,据称在这段录音中可以听到 埃尔多安告诉自己的儿子将高达数百万美元的不义之财处理掉。但埃尔多安将上述指控说成是陷害,而土耳其检察人员最终宣布将此案撤销。

马来西亚前首相纳吉布·拉扎克及其同事现在被指控从政府投资基金1MDB掠夺超过45亿美元的财富。据美国司法部透露,这笔被盗资金被用于购买曼哈顿的高端房产、洛杉矶的豪宅、莫奈和凡高的画作、公务飞机、游艇和其他奢侈品。

当然,在美国,围绕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及其家人的私利及其对公务行为造成何种影响依然存在着诸多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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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具讽刺意味的是, 对腐败的愤怒在推动当前民粹主义独裁潮流方面发挥了关键的作用。因此为了捍卫自由民主,我们必须重新控制反腐败斗争。通过重新分配来自政界和企业窃贼及其法律和金融宗主的盗窃财产,反腐败运动不仅要让强权人物为自己的腐败行为负责。它们还可以解决不平等——从而将被民粹分子利用的普遍的挫折感从根本上铲除。

但打击腐败同时意味着揭露——并起诉——那些威胁、杀害或以其他方式阻挠记者曝光权力滥用的既得利益者。言论自由和其他基本权利绝不是像当局所称的那样是一种奢侈品,而且是仅仅属于精英的。它们对保护自由社会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此外,在政治分歧严重的国家,要想实现团结可以依靠协调一致的反腐行动。虽然多数政府可以粗暴对待少数民族利益,但腐败政权却会偷走所有人的财富。这也能够解释腐败行为为什么在过去一年中引发了从布加勒斯特巴西利亚的大规模抗议活动。

可以肯定,当权者可以将反腐败运动当作政治工具来使用。在中国,习近平主席巧妙地利用了反腐运动来消灭政治对手并将近乎绝对的权力争取到手中。但正因如此,自由民主倡导者就更有理由加倍努力打击辜负公众信任的行径。

幸运的是,上述努力已经留下了良好的记录。在美国,海外反腐败法40年来越来越强有力的诉讼已经对世界各地的腐败行为进行了惩戒,并追回了高达数十亿美元的被盗资产。尽管特朗普本人一直批评海外反腐败法,但其尚未削弱该法案的执法活动(尽管这种情况仍有可能发生)。

同样,在法国,检察人员最近刚对一名前总统和在非洲从事大规模腐败行为的知名商业大亨提出了指控。在英国,政府刚刚通过法律,要求英国所有海外领地——同时也是黑金臭名昭著的避险天堂——到2020年底公开其注册企业的真正所有者。在西班牙,长期执政的西班牙人民党不久前在一次不信任投票中失利,究其原因是一次针对金融渎职行为的刑事调查将该党财务主管投入狱中。

尽管有这些进步迹象,但还需要采取进一步行动。各司法辖区的反腐执法力度仍然不平衡。为管理跨国金融交易,我们必须建立起更有力的检察和调查人员国际网络。

与此同时,各国政府应当效法英国终结秘密第三方“受益所有权”的习惯做法。纽约某些最昂贵公寓的所有者通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或其他实体方式注册从而为掩盖身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而这些努力多数均属合法。

从更广义上讲,公共和私人捐助者应当加强对民间社会组织和独立媒体的支持力度。上述机构可以追踪并揭露腐败,向外界揭露强权政治人物所扮演的角色,并推动国家主体制裁那些责任者。

控制腐败绝非易事,因为许多经济体均依赖与犯罪活动相关的资金流。但很明显无所作为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腐败是对自由价值观的背叛和推动民粹主义发展的主要力量。因此下次如果再有人问你自由民主都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要追踪资金流。

http://prosyn.org/I5y1oT0/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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