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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反覆

坎布里奇—在执政的前100天里,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主要防务和贸易政策立场较其竞选期间有了许多改变。而这些改变收获了一些积极结果。

特朗普的对华政策就是最好的例子。竞选期间,特朗普承诺要在当总统的第一天就给中国贴上货币操纵国的标签、结束长期以来一直作为中美关系指引的“一个中国”政策(即将台湾视为大中国的一部分);并向中国进口商品征收高关税以减少双边贸易赤字。

所有这些都没有发生。特朗普上台后并没有给中国贴上货币操纵国标签。上个月,美国财政部按期完成了中国货币政策评估,认为中国不是货币操纵国。

特朗普很快就回到了一个中国政策,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说,美国将继续坚守一个中国原则,并邀请习近平来他的佛罗里达州海湖庄园与他会谈。

这场会谈促成了由商务部长罗斯牵头的贸易谈判,中国在谈判中同意向美国开放牛肉市场和多项金融服务,而美国同意向中国出售液化天然气。结果将是中国对华贸易赤字减少,而不必增加关税。

减少双边贸易赤字不会降低美国总贸易赤字,因为总贸易赤字是美国投资和储蓄之差造成的。对华贸易赤字的减少无非意味着与另一个国家的贸易赤字增加——或盈余减少。但是,尽管特朗普政府错误地花如此大的力气强调与个别国家的贸易赤字,但其与中国的协议能带来有利的结果,促成了降低美国出口的外国壁垒的政策。

对其他亚洲国家,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曾警告韩国和日本它们不能继续指望保持了几十年的美国安全承诺。但特朗普一上台,国防部长马蒂斯就飞赴首尔向韩国做出了保证,随后特朗普政府又不顾中国的反对,将萨德(THAAD)反导系统部署在韩国。接着,马蒂斯飞赴日本,向日本人也做出了类似的美国将保持军事支持的保证。

类似地,作为候选人的特朗普抱怨北约的欧洲成员国没有兑现它们将GDP的2%用于防务支出的承诺,并说要降低美国在欧洲的军事支出。他还批评北约没有做好加入美国领导的打击伊斯兰国的战斗的准备。

但特朗普早已抛弃了这一威胁,而欧洲人也向美国所要求的方向迈出了一小步。特朗普提出了增加美国在欧洲的军事支出的财政预算要求,而北约的欧洲成员国也同意增加军事支出,尽量达到GDP的2%(尽管不会像特朗普所想要的那么快)。而北约的决策机构北大西洋委员会最近也投票决定加入打击伊斯兰国的战斗(尽管不扮演战斗角色)。

特朗普在竞选时威胁要撕毁北美自由贸易协定,除非美国能获得更好的条件。这带来了新的谈判,由美国特别贸易代表主导。谈论谈判会产生什么结果还为时尚早。但愿重点能够集中在进一步降低美国对加拿大和墨西哥出口所遭到的具体贸易壁垒。比如,以加拿大政府补贴木材商进口为由限制加拿大对美国木材出口是一个错误。进口壁垒只能伤害美国建筑商和购房者。

我不知道为什么作为总统的特朗普的立场较其竞选期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是他的内阁层次的官员说服了他,使他相信早前的立场是不对的?是他相信应该将这些问题的决策权委托给这些官员?还是他的竞选承诺只是为了吸引选民,并不代表自己的观点?也许我们永远无法知道。

对内政策则有所不同。特朗普政府最近公布了一份十年预算计划,被批缺少连贯性,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税收政策。这样的批评非常中肯。但预算政策不同于国际安全政策,因为做出具体的支出和税收决定的是美国国会。特朗普的计划所提出的国内支出削减措施国会断然不会接受,他想必也明白这一点。而关于在十年期末达到平衡预算的预测,根据国会规则,乃是让一切持久性税收变化得以成行的必要条件。但对于可能的税收变化的细节,我仍然要看过去几年中由众议长保罗·瑞恩(Paul Ryan)及其同事们所制定的计划。

尽管特朗普在竞选中做出了不一样的承诺(并且上台以来动辄在发表反覆无常的声明和飘忽不定的推特),其政府的真正防务和贸易政策并没有踏入歧途。我仍然对国会制定的税收政策能够为合理的个人和公司税改革提供一个框架感到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