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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的犹太问题

华沙——波兰政府再次引发了一场国际危机,这次他们通过了一项表面旨在打击“波兰死亡集中营”一词的法律。该法律针对有时在国外使用的地理简写法,他们非常反感二战期间纳粹份子在波兰领土上所建灭绝集中营的称谓。但这并非此举的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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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波兰人谈论华沙犹太区,没有人认为这是个问题。同样, 那些使用“波兰死亡集中营”一词的人,包括前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和前联邦调查局局长詹姆斯·科米,其实都对波兰没有恶意。这样的名词甚至可以在波兰教科书中读到,比如卓菲亚·纳尔科夫斯卡(Zofia Nałkowska)有关大屠杀一本名叫Medaliony的优秀书籍。尽管如此,许多波兰人认为这个词误导了许多外国人。

波兰政客公开反对“波兰死亡集中营”的提法已经不是第一次,而且这个问题不仅只对执政的法律与正义党(PiS)才有吸引力。事实上,首先提出这个问题的是波兰前外长西科尔斯基。但新法并没有提到死亡集中营,而是指责因为针对其他民族的任何不法行为而为波兰人定罪。虽然法律包括对学术出版物和艺术作品的豁免,但却适用于新闻撰稿,从而对公开公众辩论构成威胁。

这里有必要引用相关立法的措辞:

“任何人公开且错误地将德意志第三帝国 (…)所犯纳粹罪行或其他构成危害和平罪、危害人类罪或战争罪的责任或共同责任推给波兰人民或波兰政府,或者以其他某种方式显著减轻这些罪行真正犯罪者的责任,均将被处以罚款或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以色列驻华沙大使馆以令人警醒的提问作为回应 :大屠杀幸存者出庭陈述他们的个人经历是否也要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在耶路撒冷,以色列议会已经威胁要通过立法,将有意淡化参与纳粹大屠杀的波兰人所起的作用确定为犯罪。该草案已经得到了以色列议会120名议员中61人的支持。

在波兰议会和参院通过这项法律之前,美国国务院对波兰发表了1989年来最严厉的声明 ,警告“如果该草案获得通过,可能会对波兰战略利益和关系——其中包括与美国和以色列的战略利益和关系造成打击。”邻国乌克兰前外长更加直言不讳:“波兰已经不再是乌克兰的战略伙伴。今天,波兰已经成为阻碍我们与欧洲融合的威胁。”

事实上,波兰正在拿与三个最重要盟友——美国、德国和乌克兰——的伙伴关系冒险,这些国家到目前为止一直在容忍该国事实领袖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的胡作非为。波兰现在面临被西方孤立和国际影响力的丧失,导致该国在面对弗拉基米尔·普京领导下俄国的复仇时显得无能为力。

虽然波兰精英阶层显然对这项法律感到恐慌,但卡钦斯基不会因此而后退。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卡钦斯基像他已故的孪生兄弟莱希一样,并不是一名反犹分子。作为总统,莱希·卡钦斯基曾经是波兰反犹分子的敌人,并曾在犹太教堂里庆祝光明节。事实上,直到现在,波兰政府很可能仍是欧洲最亲以色列的政府,因为波兰在最近一次谴责美国总统特朗普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的联大投票中选择弃权。

但莱希死后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的民粹主义便不再受到控制,后者通过有效挟持中间派选民,成功地让新法案对法律与正义党有利。新立法并没有得罪这些选民,因为禁止“波兰死亡集中营”这个词的提法似乎并不构成威胁。

与此同时,驱逐政府内最激进的右翼政客(外交部长瓦茨齐克斯基、国防部长安东尼·马西耶里奇和环境部长杨·什奇斯科)后,卡钦斯基需要重新赢得极右翼法律与正义党选民的信心。这些人会因为波兰强硬对待以色列、乌克兰和整个世界而感到欣喜。

即使法律与正义党高级领袖也承认波兰人在迫害犹太人运动中所起的作用反映了该党态度的自私。大约一个月前,法律与正义党党员兼欧洲议会副主席扎内基(Ryszard Czarnecki)将反对派公民纲领党(PO)的一名欧洲议会议员比作勒索者(szmalcownik),这是个具有明显蔑视意味的词,代指那些敲诈躲避纳粹的犹太人及其保护者的群体。

4名欧洲议会集团领导人呼吁将扎内基(Czarnecki)免职或波兰总理莫拉维茨基为其辩护都没有关系。在谴责勒索者(szmalcowniks)时,扎内基不恰恰承认除挽救犹太人生命的波兰人外,也有些波兰人就像波兰历史学家扬·格罗斯、Irena Grudzińska、Barbara Engelking、 Jan Grabowski、Jacek Leociak、Dariusz Stola和其他人所忠实记录的那样,曾试图将犹太人置于死地。

现在,在法律与正义党高官宣称存在这样的波兰人一个月后,该党便提出了“波兰死亡集中营”的说法,并徒劳地试图对其进行压制。正如前总理唐纳德·图斯克在推特上所评论的那样:“那些散布‘波兰死亡集中营’这个伪词汇的人正在损害波兰的良好声誉和利益。上述法案的制定者在世界舞台上前所未有地推动了这样的恶毒诽谤愈演愈烈。”

丑恶的事实是这部新法在奥斯维辛集中营解放73周年当天颁布,而且过不了几天就是波兰共产党政府1968年反犹运动50周年纪念日,这场运动曾导致两万波兰人大批外逃,导致这个国家失去了某些最出色的人才。迄今为止,这两件事有一个刺眼的共同点:那就是都对波兰构成了打击并同时掀起了“爱国选民”的民族热情。我们希望这两件事的共同点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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