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a Merkel, Acting Chairman of the SPD Olaf Scholz and Chairman of the Bavarian CSU Horst Seehofer  Michele Tantussi/Getty Images

德国的民粹主义诱惑

柏林—民粹主义本身不是一种意识形态,因此,很容易被想要挽救选举颓势的主流政党当做救命稻草。永远都会有政客准备提出民粹主义口号和方法来赢得选民,即使这样会令本党陷入分裂。美国共和党、英国保守党和共党,以及新领袖劳伦·弗基耶(Laurent Wauquiez)领导下的法国共和党都是如此。

但这一趋势最可怕的迹象是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CDU)/基督教社会联盟(CSU)。SDU/SCU在去年的议会选举中表现疲软,与此相对的是,民粹主义德国另类选择党(AfD)取得了全所未有的成功,这给CDU/CSU的政党联盟造成了新的分立。

除了在东德前共产主义各州,AfD表现最抢眼的地区正是CSU的基本盘巴伐利亚,该州将在10月举行地方选举。因此,坚守右翼、抵御AfD的攻击已成为CSU最大的顾虑。

在这方面,长期领导CSU的领袖霍斯特·希霍夫(Horst Seehofer)已经为本党制定了新的民粹主义立场。他最近将巴伐利亚部长主席(minister-president)一职让给了雄心勃勃又更年轻的民粹主义对手马尔库斯·索德尔(Markus Söder)。作为总理默克尔的新执政大联盟新任命的内政部长,他试图让自己也举起民粹主义的大旗,包括在内政部的名称中恢复Heimat(祖国)。

但希霍夫给人的印象从来不止于一位德国保守派。事实上,他还是匈牙利极权总理欧尔班的政治教父。现在,他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德国新政府宣誓的那一天以来,很显然默克尔的招牌式策略——通过将潜在批评者纳入内阁来消除批评已不再管用。希霍夫立即在联合政府内部发动了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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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份,希霍夫在接受《图片报》(Bild)采访时用最“纯正”的民粹主义语调宣称,“伊斯兰教不属于德国。”他口出此言的目的是在政府内部划界,并自己站边去年选择了AfD的反移民选民。默克尔以及几乎所有德国政治阶层别无选择,只能予以回击。与此同时,AfD则失去了批评希霍夫和CSU的政治立场。

希霍夫继续咄咄逼人。他什么问题都要公开置喙,并且永远让AfD无话可说,既不直接向默克尔发难,又能破坏她的根基。

但希霍夫的“东欧”行为也并非完全出人意料。2017年3月,默克尔正在准备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第一次会晤,而希霍夫来到莫斯科接近俄罗斯总统普京。此后,他对一切针对俄罗斯的制裁都持反对态度。

希霍夫还对波兰民粹主义的正义与发展党(PiS)政府响应热烈,批评欧盟的所谓的对波兰尊严的冒犯。他庆祝欧尔班在本月早些时候取得压倒性选举胜利,他的CSU同事亚历山大·杜布林特(Alexander Dobrindt)公开说欧尔班是“我们的朋友”。

在希霍夫的领导下,CSU的焦点正在从经济转向文化纠纷。这与更广泛的欧洲民粹主义趋势相符——这一趋势不仅出现在匈牙利、波兰,也出现在捷克、奥地利、荷兰和意大利,其中意大利的民粹主义政党五星运动(Five Star Movement)正磨刀霍霍,意欲领衔下一任政府。

希霍夫与默克尔和德国政治建制派激烈斗争的一个后果是另一个执政党社会民主党(SPD)毫无存在感可言。但不论他有无认识到,联合政府犯下任何错误,AfD都是天然受益者,因为它现在是联邦下议院的最大反对党。

尽管如此,即使希霍夫的民粹主义策略失败,在推动政府 右转方面他也已经取得了成功。德国明确在缓和欧盟对波兰、匈牙利和其他藐视法治、在移民和难民问题上破坏欧洲团结的东欧国家的压力。

此外,德国可能会阻挠一切欧元区重大改革,从而浪费法国总统马克龙所提供的机会。眼下,《金融时报》专栏作家沃尔夫冈·蒙查乌(Wolfgang Münchau)指出,最好的情况是欧元区爆发新的经济危机,因为这样才能让德国也感同身受。

希霍夫对德国是一个坏消息,德国比其他任何欧洲国家都更加需要活力、开放和勇气。德国有限的军力、管制过度的服务业,以及基础设施投资的不足都表明,它在某些关键发展指标上已经落后东欧十年,虽然它是欧洲最强大经济体。

在东欧国家,任何街头小店都可以用信用卡付钱,而在德国,最高档的饭店也很难做到这一点。类似地,德国的互联网网速位列全世界第42名,宽带基础设施甚至比不上乌克兰。对于一个通过投资东欧获得丰厚利润的国家来说,德国在这些领域的相对落后令人震惊。

希霍夫听从了内心的民粹主义,这一事实并不一定预示着杜布林特所描述的欧洲的“保守主义革命”。但它确实表明欧尔班和PiS领导人卡钦斯基的“反自由民主”正在得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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