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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的前百日任期

华盛顿—乔·拜登担任美国总统已近百日,差不多是其当选任期的7%。但现在就对他总统任期性质得出某种初步结论时机仍不成熟。

扩大2019年新冠疫苗供应及加速推进国内疫苗接种是拜登迄今为止最主要的成就之一。自拜登上任以来,美国已接种疫苗2.2亿剂。有充足的疫苗保证每个成年人都能接种。新冠造成的日死亡人数已经从每天超过4,000人下降到千人以下。经济即将起飞,有些人甚至担心会出现过热。

同样在其上任100天内,拜登4月28日在国会演讲中所阐述的其总统任期的基本主旨已经清晰:重点应对国内挑战、显著扩大联邦政府在刺激经济和为民众提供基本服务及财政支持等领域的作用,同时致力于对抗种族主义,实现基础设施现代化,提高国家竞争力以及应对气候变化问题。政府还打算增加对企业和富人的征税,以便为推行上述举措出资。上述计划能在多大程度上实现仍有待观察;目前,将拜登与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或林登·B·约翰逊相比可以理解,但还有些不成熟。

拜登已经或想要做的许多事都与其前任唐纳德·特朗普有着显著的区别,而且赢得了许多美国人的支持。但在移民问题上,事实证明拜登政策却取得了相反的效果。他的态度被某些人视为部分导致了试图通过南部边境进入美国的人数激增。此外,在共和党看来,难民收容人数的上限太高,而许多民主党人的观点则与之针锋相对。

但在外交政策领域,拜登与特朗普的对比最为有趣。乍看上去,拜登与特朗普有着再明显不过的差异。他信奉多边主义,并带领美国回归世卫组织和巴黎气候协议。同时,他的政府正在努力重启特朗普曾单方面退出的2015年与伊朗核协议。

拜登还恢复了传统联盟和盟国在美国外交政策中的核心地位。他已在华盛顿接见了日本首相菅义伟,并将于今年六月首次出访欧洲参加七国峰会。美国不会从德国撤军,这是特朗普曾宣称要做的事。拜登政府将人权作为其外交政策的核心,经常批评俄罗斯和中国,制裁缅甸,并发布一份报告,认定沙特阿拉伯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应对谋杀沙特记者卡舒吉一事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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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拜登和特朗普却有着比最初看到更多的外交政策连续性。以阿富汗为例,他们之间的差异仅相当于4个多月:特朗普与塔利班签署了一份承诺美国将于5月1日前全部撤军的协议;而拜登则承诺,该协议将于9月11日前执行完毕。同样重要的是,拜登重申了特朗普的主张,即美军撤出阿富汗的时间表由撤军计划而不是当地条件所决定。

两者在对华政策方面也有着相当大的连续性。美国不再呼吁要求政权更迭,但美中官员间仅有的一次高层外交接触其外交色彩已经降到不能再低。此外,拜登政府依然实行关税和出口管制,仍继续派遣美国军舰挑战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张,一再重复中国在新疆采取种族灭绝行动,制裁中国官员,并与台湾高层保持接触。

在贸易方面,继续保持连贯的是缺乏主动性。原本可以称之为对华强硬政策所缺失的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美国正在重新考虑其不愿加入亚太地区贸易团体的立场。恰恰相反,舆论继续宣扬“购买美国货,”并要求奉行惠及中产阶级的外交政策,这原本是一个空洞的口号,表明鉴于在许多美国人眼中争议巨大,贸易问题仍将成为不那么重要的政策。

即使在2019年新冠疫情问题上,拜登总统在与世界其他国家分享(或者不如说是拒绝分享)美国生产的疫苗时,同样采取了类似于“美国优先”的政策。在这个问题上,人们正看到姗姗来迟的改变,美国承诺要与其他国家分享尚未使用的阿斯利康疫苗。但上述转变十分有限,而这种拖延为中俄两国提供了战略机遇,减缓了世界各地的经济复苏,增加了困难,并赋予了2019年新冠变异毒株更多诞生和蔓延的机会。

简言之,尽管特朗普已离开椭圆形办公室,但特朗普主义却依然清晰。他对自由贸易和移民的攻击、对狭隘的“美国优先”世界观的提倡以及对紧缩的偏见均融入了现在及可预见将来的政治结构。美国依然两极分化;两派势力在国会几乎势均力敌。这限制了拜登在试图推进民主、开展外交和重振全球机构时的回旋余地。

像所有美国总统一样,拜登仍然拥有相当大的权力和影响力。但就像拜登的前100天任期所表明的那样,执政环境是美国总统所无法控制的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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