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全球化时代的信仰

发自伦敦——数十年以来,西方人都认定宗教这东西必将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而最终消亡,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因此在这个未来十年的起始之年,政策制定者们也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宗教问题了。

世界上自认拥有宗教信仰的人正不断增多。在伊斯兰世界尤其如此。当欧洲国家的婴儿出生率停滞不前之时,阿拉伯世界的人口数量却将在未来十年内翻一番,还有许多穆斯林占大多数的亚洲国家的人口也在增加。而与此同时,基督教徒的数量也有所增长——不过是以一种怪异的方式,以及在一些意料之外的地区。

Aleppo

A World Besieged

From Aleppo and North Korea to the European Commission and the Federal Reserve, the global order’s fracture points continue to deepen. Nina Khrushcheva, Stephen Roach, Nasser Saidi, and others assess the most important risks.

宗教人口的最大增长其实发生在中国。事实上,中国的宗教状况是值得仔细研究的。中国穆斯林的数量超过欧洲,新教徒的数量大于英国,天主教徒人数比整个意大利的还要多。此外,最新的调查显示有1000万中国人是佛教徒。而儒教——与其说是宗教不如说是一种哲学——也深深地根植在中国人心中。

在巴西和墨西哥都发生了大规模的福音主义运动。信仰也依然是许多美国人生命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即便是在欧洲,信上帝的人数量依旧庞大。当然世界上还有数亿印度教徒以及依旧虔诚的锡克教和犹太社区。

这些信众都在信仰的驱使下做出了伟大的贡献。非洲大概有40%的卫生服务都是由宗教团体来承担的。大量的穆斯林,印度教和犹太教团体活跃在全球扶贫抗病阵线上。在许多发达国家,你会发现那些受宗教感召的人们为残疾人,垂死者,穷人和受压迫的人提供了无私的帮助。基本上所有伟大的宗教都拥有同样的信条:爱你周围的人,在神面前人人平等。

不幸的是,宗教带给人们的不仅仅是怜悯和同情。它同时也会催生极端甚至是恐怖主义。此时信仰摇身一变成为了某种身份定义的符号,借以反对那些没有这身符号的人,最终演变成一种精神上的民族主义,将那些拥有不同意见的人——即便他们笃信同一宗教——视为不信教者,视为异教徒,并因此与之为敌。

这种情况自古有之。唯一改变的则是全球化的压力,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这个不断“缩小”的地球正将全世界的人们更紧密地糅合在一起。在50年前,一个孩子很少有机会接触来自其他文化信仰的孩子。而如今当我置身于自己儿子的十岁生日聚会中,就会发现自己被无数不同的语言,宗教和肤色所拥簇着,

我个人是很喜欢这一点的。但这样一个世界要求的是互相尊重而不是互相猜忌,彻底颠覆了所有的传统和旧思维,迫使我们要么自觉地去接受,或者反其道而行之。

而这正是矛盾的地方:对于某些人来说,这股力量是一种威胁。它对那些高度保守的社会造成了破坏。而对许多笃信宗教的人来说,全球化总是伴随着令人不快的世俗主义和享乐主义。

因此我们必须小心考虑宗教世界如何与全球化的强大进程实现互动的问题。但奇怪的是我们在这方面竟然只投入了非常少的政治时间和精力。当今世界的许多冲突背后都有宗教的影子。基于歪曲伊斯兰教义的极端主义仍在不断膨胀;事实上,只有靠宗教的方式(加上相应安全措施)才能遏制它的滋长。

这种极端主义也正在缓慢但逐步地孕育着自己的反对力量,正如我们看到反伊斯兰政党在欧洲大选中逐渐得势,而欧洲领导人关于文化多元化的宣言都沦为废纸。

当然,从古到今,宗教从来就是政治冲突的其中一部分。但这不意味着宗教必须被抛弃。相反,需要对宗教给予特别关注。这一点在耶路撒冷体现得特别明显,在那里——东边和西边——教徒的群体都不断壮大。

而我创立信仰基金会的原因正是为了在不同信仰间促成更多的理解。我的想法很简单。那些以宗教之名鼓吹极端主义的人非常活跃,有大量资源撑腰,而且无论其思想有多么保守反动,他们都很善于利用最现代化的通信和技术手段。据我们估计,全世界每年都有数十亿美元资金投入到宣传这类宗教观点的运动当中。

因此我的基金会拥有一个大学项目——目前在九个国家的院校中推行——目的就是将宗教从神学院的高墙背后解放出来,并开始研究其在当今世界上所扮演的角色。我们还有另一个项目——目前已经有15个国家参与其中——通过互动技术将各国高校学生串联起来,让他们可以共同讨论自己的信仰以及这些信仰对自身的意义。我们还设立了一个行动项目,拥有不同信仰的年轻人可以通过该项目进行合作,共同提高对千年发展目标(联合国带头设立的全球扶贫项目)的认识。

这个基金会只是众多投身于此的组织之一。但政府应该开始认真重视这个问题。由西班牙和土耳其政府共同启动的文明联盟(Alliance of Civilizations)项目就是其中一个范例。沙特国王在该领域也表现了强大的领导作用。但这不应仅仅是把那些头面人物聚集在一起。而必须投身到各国的草根阶层,尤其是年轻人的交流媒介中去。

Support Project Syndicate’s mission

Project Syndicate needs your help to provide readers everywhere equal access to the ideas and debates shaping their lives.

Learn more

最终,宗教领袖们都必须承担一个新的责任:全心全意地尊重那些与自己持有不同宗教信仰的人。激进世俗主义者和宗教极端主义者是相伴而生的。他们确实对信仰宗教的人们构成了极大的挑战。我们必须显示出真正信仰的爱心本质;否则的话,宗教将最终演变成一场斗争:极端主义者充斥着各个宗教社区,而世俗主义者则宣称这些态度就是宗教的本质。

这将是个悲剧。毕竟在这个全球化时代,信仰也可以代表着理性和进步。宗教并不是在消亡,也不应该消亡。因为这个世界其实是需要信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