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美国中期选举是乔治·W·布什总统在国内民众支持上最惨重的失败。议会选举输给民主党后的民调显示：10位选民中有6位反对伊拉克战争，布什终于决定解雇拉姆斯菲尔德这个糟糕的国防部长。但尽管美国人在对伊战争上给布什打了低分，民调显示他们仍然支持他的反恐策略。

令人遗憾的是，美国并没有取得“反恐战争”的胜利。官方发表的国家情报评估显示：新招募的杰哈德恐怖分子比美国杀死的还要多。布什说的没错，基地组织的确遭到了破坏，但与此同时，它作为政治运动的魅力却与日俱增。癌细胞已经扩散。

还有一点布什也是对的，那就是反恐战争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过去发生的跨国恐怖风潮耗费了一代人的努力才被扑灭。但美国赢得冷战靠的是同时运用强大的遏制力量和令人心仪的理念。最终推倒柏林墙的并不是枪林弹雨，而是对共产主义失去信心的人们掀起的强硬攻势和宣传浪潮。

There is little likelihood that people like Osama bin Laden can ever be attracted: only force can deal with such cases. But the people the extremists recruit can be brought to choose moderation over extremism. The Bush administration is beginning to understand this proposition, but it does not seem to know how to implement such a strategy.

在信息时代，成功取决于谁的力量大，也取决于谁的宣传令人信服。与杰哈德恐怖主义作战不是文化与文化的冲突，而是伊斯兰教的内部矛盾。如果穆斯林主流无法获胜，就根本没有胜利可言。

针对穆斯林的民调显示，美国没有在战争中获胜，因为我们的政策引起了伊斯兰民众的反感。阿布·格莱布和关塔那摩所展现的景象比布什推动民主的花言巧语更有说服力。

美国在挥霍自己的全球吸引力，这一点勿庸置疑。“软性力量”是个分析术语，而绝非政治口号。也许正因为这样，“软性力量”在学术分析中频繁出现，在欧洲、中国和印度被人广泛接受，但在美国国内却很少有人提及。

特别是在美国目前的政治气候下，“软性力量”更像失败者的代名词。遭到袭击后，美国民众的情绪对任何“软性”的东西都相当抵触。美利坚民族可能需要软性力量，但政客们却需要更强硬的东西帮助他们赢得大选。比尔·克林顿曾说在这种恐怖气氛下，选民们宁愿选择“强硬的错误”，也不愿选择“软弱的正确”。

刚刚结束的选举带来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美国民众的情绪可能再次向理性回归。如果由詹姆斯·贝克（James Baker）和李•汉密尔顿（Lee Hamilton）领导的跨党派伊拉克委员会就如何逐渐从伊拉克撤军达成一致，那将标志着民众情绪向理性的回归。

选举过后，强调“硬性力量”是民主党的当务之急，比如指责政府对9/11委员会报告的重要条款执行不力，或者强调驻阿兵力严重不足；而共和党则要坚持贯彻拉拢人心的策略。美国用于军事领域的经费是用于宣传和交流领域的约500倍，任何折衷方案几乎都无法进入政府的考虑范畴。宣传、交流、发展援助、救灾、军事联络等公共外交活动极为分散，缺乏统一的策略或预算统属，因此也就无法形成统一的国家安全政策。

也没有政策指导政府该如何与掌握美国非官方软性力量的组织进行接触¾从好莱坞到哈佛大学到盖茨基金会，它们无一例外地植根于美国的民间社会。

当然，软性力量并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万能良药。虽然北朝鲜独裁者金正日爱看好莱坞的电影，但这并不能影响他推行核武器计划。与此相似，软性力量也不能妨碍20世纪90年代塔利班政府对基地组织的支持，只有强硬的军事力量才能彻底结束这样的邪恶联盟。

但促进民主和人权的目标依靠软性力量更容易达到。正如布什政府在伊拉克所看到的那样，强制民主也有自己的限度。

如果共和党和民主党继续忽视软性力量，如果关于外交政策的公众辩论继续争论谁硬得过谁，那么美国的问题将会越来越严重。美国需要的不是使公众辩论日趋僵化的党派偏见，而是认清硬性和软性力量的重要意义，以及讨论融合这两种力量的明智的方法。让我们期望2006年选举已经开启了这样一个过程。

Joseph Nye, 哈佛大学教授、曾任助理国防部长，著有《软性力量：世界政治的成功之道》。
版权所有：Project Syndicate，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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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许彬彬

Soft power, of course, cannot solve all problems. Even though North Korean dictator Kim Jong Il likes to watch Hollywood movies, that is unlikely to affect his nuclear weapons program. And soft power got nowhere in attracting the Taliban government away from its support for Al Qaeda. It took military power to end that. But other goals such as the promotion of democracy and human rights are better achieved by soft power. Coercive democratization has its limits.

America’s current partisan atmosphere had ossified the country’s foreign policy debate. What the nation needs is a discourse that recognizes the importance of both hard and soft power and debates a smart strategy to integrate them. Let us hope that the 2006 election has begun that proc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