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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的思想禁锢

现在,2001年8月推翻戈尔巴乔夫的政变已经失败15年了。当时,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和公开化”政策被苏联的强硬派视为将共产主义俄国出卖给西方资本主义。但是现在很清楚的是发动政变的克格勃和军事强硬派当时维护的并不是共产主义思想。相反,他们保护的是自己头脑中的俄罗斯帝国主义思想,这种思想给予了克里姆林宫当权者对广袤俄罗斯帝国和俄罗斯邻国极大的控制权,权力之大让任何一位沙皇都自愧不如。

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不仅把普通俄罗斯人从马克思列宁主义中解放出来,而且解放了受控于这个帝国长达数个世纪的人民的民族渴望。见到中欧人民将自己从苏联统治下解放出来,苏联的各个加盟国也开始作同样的尝试。

波罗的海诸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率先坚持走自己的国家路线,并加入了欧盟和北约,从此将他们的命运与欧洲联系起来。其它国家很快纷纷效仿,到1991年12月,苏联帝国烟消云散。

但是只有波罗的海诸国实现了1991年梦想的那种独立。横跨欧亚大陆的格鲁吉亚还在动荡的边缘徘徊。传统的亚洲国家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恢复了实行数个世纪的部落式独裁政治。阿塞拜疆和哈萨克斯坦实质上已经完全成为了总统所有的家族封地。

对于克里姆林宫怀念帝国控制的人和那些把乌克兰视为俄罗斯文明之源的普通俄罗斯人来说,乌克兰脱离俄罗斯可能是最令人痛苦的。2004年的橙色革命推翻了非法操纵的总统选举,证明了乌克兰不再是“小俄罗斯”,一个劣等附属的斯拉夫兄弟。事实上,这场尤先科和特莫申科领导的和平革命提醒了我们基辅在被迫让路给专制的莫斯科之前文明发展到多么高的程度。

橙色革命两年后,尤先科作为一个政治家好像已经江郎才尽,接受了他2004年好像已经打败的对手亚努科维奇的任命,出任其新的总理。然而,橙色运动现在由尤先科的前合作伙伴和总理特莫申科领导,没有完全迷失方向,现在仍然致力于保护乌克兰作为一个真正独立和自由的国家。“小俄罗斯”对于大多数乌克兰人来说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事。

经过过所有这些划时代的变革之后,俄罗斯无法接受自己帝国地位的丧失。帝国梦实际上是禁锢俄罗斯人思想的牢笼。大多数俄罗斯人不把欧洲逼迫他们国家的边界当作是经过许久最终完全回归自己所属的文明的标志,而把它视为不安全之源。

不仅仅是怀旧之情在起作用。在叶利钦担任总统的混乱年代里,俄罗斯人对于丧失大国地位感到遗憾或许可以理解。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归结为他们糟糕的经济条件。然而,自从普京担任总统以来,经济增长强劲,这种情绪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

俄罗斯人正回归过去,也就是俄罗斯作为独一无二大国拥有显赫的权势,注定要统治全世界。戈尔巴乔夫实际上只是恢复一种历史悠久的趋向。在此之前我们俄罗斯人再次相信人民为了成就国家的伟大应该愿意放弃他们的自由,这个国家赢得了战争并发射了人造地球卫星。它担心新闻自由、言论自由和选举自由可能会削弱俄罗斯耀武扬威所需的残暴力量。

长久以来,俄罗斯人一直自夸他们国家独一无二伟大之处:首先是圣洁的俄罗斯精神义远远高于西方的实用主义。15世纪,莫斯科被宣称为“第三罗马”,基督教的精神救世主。17世纪,这种精神使命与帝国扩张结合起来,最终出现了一个横跨11个时区的大帝国。20世纪初,帝国任务与精神使命合二为一,俄罗斯成为了世界共产主义的堡垒。

然而,所有这些伟大之处都要求普通俄罗斯人接受他们被压迫被奴役的命运。发展不再被当作是一种改善人民生活的方式,而成为了一种帮助俄罗斯证明其比其它所有国家都优越的手段。因此,最终而言,俄罗斯发展取得的重要成就无一不是以累累白骨为代价。斯大林实行的工业化夺去了数百万人的生命,而仅仅30年之后就变得陈旧过时,遭到废弃。

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不会发生大规模的屠杀,但却还是没有摆脱这个国家的“优越”情结。对于俄罗斯的精英来说,饭店的帐单越贵越好,等候自己的保镖越多越好。比较全面地说,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在能源生产方面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国,但是这看起来难以持久,因为用于维护和改善油田和天然气田的投资持续不足。重要的是出售现有的储存,而不是为以后寻找更多。

因为,正如一直以来的那样,俄罗斯的问题是国家发展而社会没有发展。人民的利益牺牲给了国家的利益。大俄罗斯梦仍然是俄罗斯人的思想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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