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当前世界经济面临一个主要问题:美国最大的几家银行依然处在“由于规模太大而可以免于倒闭”的境地,这意味着当其中一家或者多家银行陷入经营困境时,政府将会出手相救-因为一旦大银行倒闭,后果将会是难以想象的严重。
这个问题被很多人意识到,不仅仅是政府官员,银行家们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事实上,所有人都认同,修正这个情况是一项头等政治议题。甚至影响力巨大的JP摩根银行的总裁杰米•戴蒙也强调,“大而不倒”的时代必须终结。
不幸的是,奥巴马政府提出的,现在已递交到美国国会的终止“大而不倒”的提案将不会生效。
现在立法讨论的焦点在于参议院议员克里斯托里•多德的金融改革提案,这份提案已经通过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投票,下一步将很可能提交至参议院进行辩论。多德的提案会创立一种“破产决议授权”,这意味着政府机关将可以以法律效力来接管并关闭濒临倒闭的金融机构。
提案的支持者们认为这种方式建立在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的成功经验之上,联邦保险存款公司已经成功得以最小的损失关闭了美国众多中小规模的银行,并使存款人免于损失。在这种情景中,“倒闭”指的是银行的管理人员被解雇,股东被清算,而无担保债权人则会承担损失。最主要的是,这是对于破产程序的改革,但是这更多是一种行政决定(而且很可能更偏向于保护存款人的利益)而非在法庭监管下的正常破产程序。
将这种办法应用于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他们没有被担保的小额存款-听起来还不错。但在实际操作中有着难以逾越的障碍。
来想想最艰难的抉择时刻-当一家像摩根大通(资产总额大约2000亿美元)的巨型银行处在破产边缘的时候。你是一个高级决策者-比如财政部长或者美国总统的关键顾问-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下决心的时刻了。
你手中握有多德参议员所说的“破产决议授权”,然后在决策性的会议上决定不救助陷入困境的银行-或者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只是为了保护无担保债权人而承担一部分损失。然后有人会提醒你摩根大通是一家庞然错杂的全球性金融机构。
多德的提案授权只允许美国政府合法接管美国的企业。在数十个国家摩根大通都有子公司和分公司或者其他形式的业务,而在那些地方都只是普通的破产程序-因此一些政府就会带着为此特别准备的协议来要挟企业和美国政府。
这些不协调反应的后果将会造成恐慌,加剧混乱并广泛传播。这一景象在08年9月雷曼兄弟破产时已经上演,同样在美国政府接管AIG(实际上是一种破产式的结构,暗地补偿债权人的损失)之后两天这一幕也再次上演。
美国“破产决议授权”的存在并不会对于大型跨国银行的倒闭所造成的破坏有所控制,也无法抑制这样带来的民众恐慌。这种类型的银行破产本应在一种预先设计好的,具有跨国效力的破产决议授权程序中进行。但是现在正是缺失这样的机制,而且在短期内也不会被创立出来。其他负有责任的G-20国家的政策制定者们对此的态度很清晰:谁也不愿意同意一种提前就安排好跨国银行破产的处理办法。
现在如果发生摩根大通-或者美国六大商业银行中的一家-发生破产,那么选择只能像08年9月时那样:你会选择救助一家陷入困境的银行还是任其倒闭,然后面临市场混乱甚至可能重演一轮大萧条?
总统将会怎样抉择?他可能会当众表态,债权人将会面临损失,但是被逼到峭壁边缘时,作为饱受指责的顾问,你会怎样建议总统去做?你真的会建议总统跳下悬崖,而且是带着数百万人民的工作,家庭和房产,一起陷入金融问题的深渊中?或者把它他拉回来并且找到一些精妙的办法来拯救银行并用公共资金来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还是依赖于美联储或者其他紧急救援的力量?
你将很可能撤步后退,等到事态没那么严重了,救助一家大银行所带来的恐慌将远远小于任其倒闭。
当然债券市场也知道会这样,所以他们也会更多的向摩根大通和其他大型银行发放低息贷款,而少给那些可能真正倒闭的小型银行。这使得大型银行变得更大,而当大型银行规模更加扩张时,信用等级也就越高,债权人也就更安全-然后你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多德议员的提案,作为刚起草的议案,还不会终结”大而不倒“的局面。而且你也可以从我的新书标题得到一些结论-13位银行家:接管华尔街和随之而来的金融崩溃(与詹姆斯•郭合著) -全球性的后果将会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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