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幽灵正在中欧的欧盟新成员中游荡。法律和正义党刚刚赢得波兰议会和总统选举，而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政治势力则可能在明年在匈牙利、捷克共和国以及斯洛伐克举行的选举中占据上风。

这是重大的发展进程。过去15年来，中欧一直是民主化的模范学生。现在，正如捷克前总统哈维尔所言，这一地区正陷入“令人窒息的气氛”之中。即使是哈维尔自己的继任者瓦茨拉夫·克劳斯也反对多元文化主义以及传统欧洲民族国家的衰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欧盟被视为稳定和进步的保证。然而，自相矛盾的是，它自身却成为问题的一部分。去年加入欧盟的国家受到入盟许愿的诱惑，在过去15年中进行了社会、经济、法律以及政治改革，其范围在现代欧洲历史上前所未有。公共机构被迅速现代化，接受了政治民主，建立了标准的市场经济。但是，普通民众却受到极大的压力来尽快适应，有时侯不无痛苦。

只要入盟还是一个目标，它就会对该地区的政治精英们具有约束力。实际上，入盟的许诺现在看来是一个比成员资格本身更为有效的促进改革的手段。与成员资格不同，对入盟的向往给了欧盟更为有效的政治手段。

的确，波兰、捷克共和国、匈牙利和斯洛伐克不失时宜地把入盟视为政治解放行动，而且开始以政治上平等的成员身份表达意见。与此同时，带领各自国家进入欧盟的政治党派由于与痛苦的改革息息相关而倍感压力。

这也就为政见明了的政客们开辟了道路。他们说：我们国家受够了西方的监护和约束；现在是回到我们的国民价值和利益的时候了。一些人甚至在入盟前就警告说他们的国家可能会丧失特性。正如克劳斯总统所言，捷克共和国可能会“像在一杯咖啡里的糖块一样溶化在欧盟里”。

捷克斯洛伐克1918年建国后首任总统托马斯·马萨里克经常说，他的国家是一个民主国家，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民主党派人士”。哈维尔在警告该地区的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不断上扬的危险时采用的也是类似的推理。

在他看来，该地区共产主义崩溃后产生的亲西方的公民自由主义浪潮把政治行为的根本性的、“旧的”模式（其中一些是共产时期之前的遗产）暂时推到了幕后。现在，政治行为的旧模式又卷土重来。

哈维尔主张，这些模式的卷土重来代表者15年持续、而且常常是痛楚的改革的“后遗症”。有证据显示，他这样说是准确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德国独裁主义的兴起破坏了民主化进程。与此不同的是，该地区各国现在完全融入到高度稳定的西方民主国家体系中。政治党派企图通过民族主义、排外主义以及民粹主义发家，将马上会遭到欧盟及其他国际组织的限制。

例如，法律和正义党许诺重新设立死刑，并且把波兰带回到传统的基督教根基上。这违法了欧盟和欧洲委员会的标准。可以充满信心地预料，鉴于其救世主似的理念和“基督教原教旨主义”，法律和正义党所要建立的波兰“第四共和国”在欧洲将寸步难行。

克劳斯的民族主义也是一样。它可能对受人欢迎的捷克地方主义颇有感召力。但是，即使是保守的、由克劳斯创立的公民民主党赢得明年的议会选举，欧盟成员资格将会干预民族主义野心。由罗伯特·菲佐的方向党所代表的斯洛伐克左派民粹主义在明年选举的民意测验中领先，但是也几乎注定会得到同样的结局。

维克多·欧尔班的青民盟有可能赢得明年春季的匈牙利大选。它是一个非常有启发性的例子。九十年代中期，在成为执政党之前，它公开迎合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情绪以赢得选票。但是，在2002年该政府被现任社会党领导的当局取而代之的时候，青民盟则大为亲欧洲化。

换言之，尽管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势力在明年有可能进一步增强势力，甚至像法律和正义党一样和极右党派联盟来为其政策赢得支持，中欧不大可能回到曾经另其臭名昭著的恶毒的民族主义之中。哈维尔说该地区将会从政治后遗症中清醒过来言之有理。但是，正如生活中的后遗症一样，政治后遗症并不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