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November 1,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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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美洲的“闪耀”十年

圣地亚哥——

去年7月,泛美开发银行宣布未来十年将是“拉丁美洲的十年”。几个月后,《经济学人》杂志也抛出了这一观点,再然后就是辩论家和专家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论证学者的判断,没有比经济增长更好的了。而拉美经济涨势喜人,去年为6%,根据IMF的预计,2011年也有4.75%。考虑到该地区过去三十年来的萎靡表现,看起来腾飞就在眼前。而与北美和欧洲当前令人失望的数字相比,拉美速度更是可以称得上超音速了。拉美股市自危机以来也有了大幅上涨,地产价格也随着房屋价值的增加而上涨。毫无疑问,很多人都感到欢欣鼓舞。

在时间刚刚进入20世纪80年代的时候,人们关于拉美的看法就像现在那样乐观。来自美国的银行贷款源源不断,阿根廷、智利和乌拉圭等国经济增长喜人。但随后沃克尔(Paul Volcker)提高了美国的利率,美元流回美国,大部分国家对其债务违了约,80年代最后成了拉美“失去的十年”。

20世纪90年代中期出现了另一波乐观潮。商品价格高企、外部融资充裕,许多拉美国家经济都在增长。拉美采取了华盛顿共识所提出的自由化改革,被认为将重振雄风。但接着发生了1994年墨西哥龙舌兰危机,随后是亚洲金融危机,拉美经济体遭受重创。巴西于1998年崩盘,而阿根廷的崩溃则在2001年。

我的意思并不是这会拉美又站在了债务危机的边缘,绝对不是。在许多国家——包括巴西、秘鲁和哥伦比亚——宏观经济治理要比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好多了。

但在当年的金融兴奋中所体现出的两大特征在今日又重现了:高高在上的商品价格和便宜的国际资金。事实上,对拉美地区的许多国家来讲,进出口比价和相关全球利率正处在前所未有的低水平。这些因素才是增长的真正原因,比近年来的有益政策变革的推动力强多了。

事实上,当今世界有两个拉美:自然资源丰富的南美和自然资源匮乏的中美及墨西哥。毫不奇怪,南美增长率要快于北边的邻居,据泛美开发银行的最新数据,南美地区2010—11年度的增长率为4.4%,中美和墨西哥则为2.7%。该报告预计,同期阿根廷经济将扩张6.1%,哥斯达黎加为3.8%,而萨尔瓦多只有1.6%。难道会有经济学家认为阿根廷的经济政策比萨尔瓦多要好四倍吗?

充足的国际资本也是造成差别的原因。当前,金融市场的宠儿是巴西,其2010年的增长率达到了惊人的7.5%,其中1000亿美元的资本流入功不可没。到2016年年底,巴西将先后举办世界杯和奥运会。

说到足球,没人会怀疑巴西的统治地位。但经济竞争力是另一回事。在经济竞争力赛场上,巴西甚至无法跻身32强决赛圈,在世界经济论坛竞争力排行榜中,巴西位列第58名(总共139个国家和地区参与排名)。黑山、毛里求斯和阿塞拜疆这样的国家都排在巴西之前。

在过去,低成本资金和高企的商品价格总是给拉美带来悲惨结局。这次会不同吗?

原谅经济学家模棱两可的答案吧:视情况而定。首先,这取决于各国是否能在发展中防止金融泡沫。最近的一份IMF报告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泡沫条件成立了吗?”报告指出,大多数南美国家都存在飞快的信贷增速(2010年巴西的按揭贷款增长率超过了40%,信贷存量较2007年翻了三倍),结论是“当前的扩张速度还称不上信贷繁荣,”但“如果信贷情况继续延续下去的话,信贷繁荣就要出现了。”

注意“还”这个字。当一位医生说病人“还”活着的时候,就要开始担心了。

在这份报告中,IMF还对未来股市泡沫敲响了警钟,指出“目前大多数国家的股价位于趋势水平之上,一些国家(智利、哥伦比亚和秘鲁)已经出现了估值过高的迹象。”智利券商和基金经理对此断然否认,不过他们是靠向投资者兜售股票讨生活的。

这一次是否会以悲剧收场还取决于财政政策。曾几何时,拉美的财政政策是极端亲周期的:只要商品价格一下跌,政府就会被资本市场拒之门外,于是当环境需要财政扩张的时候,它们却在忙于削减债务。

这一点正在缓慢改变。公共债务比以往低了很多,而在2009年,不少拉美国家首次采取了反周期的财政赤字政策,从而抵消了全球金融危机所带来的国内影响。

问题在于,拉美地区政府还没有意识到,反周期参政政策意味着从正反两方面与现状对着干:在坏光景时增加支出(做到这一点比较容易);在好光景时减少支出(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就现状而言,几乎所有拉美国家的财政政策都显得太宽松了。

财政冲动,加上高企商品价格和充裕的信贷,继续助推着眼下的经济增长——通常要以未来稳定和增长为代价。太多的专家坚持认为,拉丁美洲的时代终于来临了。但愿他们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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