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一次在说到“软实力”的意义时,不屑一顾地问道“教皇有多少军队?”今天,许多自诩为现实主义者的人不屑地认为联合国毫无实力可言,并且根本就应该不把它当一回事。他们的想法是错误的。
实力是能够影响他人产生其所希望的结果的能力。硬实力通过给予好处和施加强迫手段(胡萝卜和大棒)来发挥作用;而软实力通过吸引和招安来发挥作用。鉴于它没有自己的军队并且只有相对而言很少的预算,联合国所能够拥有的硬实力只能是借助它的成员国得来的。联合国是1945年被创立用来服务其成员国的利益的,而其宪章的第2.7条明确强调保护其成员国的主权。
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创立的国际联盟遭到失败后,联合国的设计是让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担当起执行集体安全的警察角色。当大国意见一致时,联合国就拥有强大的硬实力,正如在朝鲜战争和第一次海湾战争中所表现出的那样。但是这种情况却很少出现。在冷战期间,安理会内部出现了对立。正如一位专家所说的,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就像是电子系统中的一只保险丝盒:断电总比让房子烧毁要好。
尽管存在种种的限制,联合国因为可以让国家的行动尤其是在使用武力的方面合法化的能力而拥有很强的软实力。人们不会完全靠夸夸其谈而生活,但是他们也不能完全依靠动武而生活。比如,联合国没有能够阻止2003年对伊拉克的入侵,但是因为未能取得它的授权而使美英政府付出了高得多的代价。
一些美国领导人后来试图否定联合国的合法性而另外组织一个民主国家的联盟。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伊拉克政策已经分化了原本联合的民主国家,而因为联合国是一个由所有国家参与的组织,在全世界绝大部分人的心目中它依然是合法性的一个重要来源。
对联合国合法性最严重的损害都是自己造成的。比如,近几年成员国中间的内部集团政治炮制出的一个对正当的程序或推动人权发展很少有兴趣的人权委员会。同样地,管理上的低效导致了在像石油换食品计划这样引人注目的努力中低劣的表现。
联合国秘书长的工作几乎没有什么硬实力及,但是有些人以巨大的努力来担当这份工作,运用他们的软实力资源来借助各国的硬实力。比如,哈马舍尔德抓住了因为英国和法国在1956年入侵埃及而造成苏伊士运河危机的机会,劝说各国组建维和部队,一个在联合国原先的宪章中并没有提到的机构。在联合国未能阻止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发生在卢旺达和科索沃大屠杀和种族清洗后,安南与其他人一道劝说各国政府承认一种保护面临危险的人们的新的责任。
但是这种创新有它的局限性。在2006年以色列与黎巴嫩的战争后,各国再次指望联合国维和部队出面干涉,就像他们在处理刚果和达尔富尔问题时所做的那样。但是,尽管全世界现在驻扎有来自多个国家的10万多联合国的维和部队,各个成员国并没有提供适当的资源、训练和装备。此外,各国政府总是以各种方式拖延采取有效的国际行动,就像在苏丹问题上出现的情况。中国在看到它与苏丹的石油贸易可能会危及2008年奥运会的举办时是否会决定施加更大的压力还有待观察。
同样地,尽管联合国大会已经同意各国拥有“保护责任”,但是许多成员国只是在一个非常有限的程度上对此表示认可。尤其是许多发展中国家依然惟恐失去它们的主权而担心这一新的原则或损害它的主权。比如,在缅甸政府最近发生镇压行径后,联合国秘书长所能做的就是委派一名代表到这个国家,但是其权力仅仅限于报告和试图调停冲突上。那样做也许足够对某些国家的政府产生影响,但是缅甸军政府最近在联合国代表警告说“人道状况日趋恶化”后就将他驱逐出去了。
在成员国同意接受宪章第7章的条令时,联合国就拥有很强大的实力,无论是硬的还是软的。如果大国不同意但是愿意在行动过程中保持默认的态度,那么它就能拥有中等但是很有用的软实力。如果大国反对某项行动,或者专制的政府对新的“保护责任”的主张置之不理,那么它的实力就会很弱。在这种情况下,指责联合国是毫无意义的。软实力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却有它的局限性。错误并不在联合国这一边,而是因为各个成员国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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