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31,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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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的觉醒

发自柏林——当突尼斯民主革命成功推翻了旧政权之时,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惊不已:莫非由下至上的阿拉伯民主时代已经降临了?

这股浪潮随后蔓延到位处中东心脏地带的埃及,胡斯尼·穆巴拉克30年统治的垮台使所有的震惊都转化成了确信。中东已然觉醒并着手投身到21世纪的全球化世界当中。事实上,迄今为止该区域国家(以色列和土耳其除外)都在某种程度上与宏伟的现代化进程脱节了。

但阿拉伯地区或更广大伊斯兰世界的民主觉醒是否只是一场高层政权更替,而最终实现的是稳定的秩序还是持续的混乱和极端主义化,这些都是未知之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全球现代化唯独中东沉睡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场草根革命无疑将继续延续下去,该区域任何国家都无法置身事外。虽然下一场革命爆发的时间和地点尚未明朗,但伊朗,叙利亚和沙特等国都有潜在可能,虽然发生在后者身上的革命可能是最为艰难的。

而与此同时,全球各方也会对以色列加以劝告,要求其准备好迎接该区域的巨变,并借机与巴勒斯坦和叙利亚两方尽快达成和平协议。然而目前的迹象却表明以色列政府缺乏足够的战略眼光去完成这一任务。

除了以色列和土耳其两国外,中东各国所遇到的困难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政治压迫,经济落后以及难以承受的贫困(那些小产油国除外),教育缺乏,失业居高,还有由一个非常年轻且快速增长的人口所来带来的巨大压力。

上述问题在联合国发展计划署的年度报告中已是屡见不鲜。同时区内各政权的低能又进一步加剧了情况的恶化,它们无法给本国的年轻人带来任何希望,只有无尽的沮丧。因此这个矛盾积压的火药桶被点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火药桶上的导火索则是新信息技术和类似半岛电视台这样的卫星电视频道。如果将来回顾历史的话,估计最讽刺的一点莫过于助推这场民主革命的并非美国的硬实力——比如施加于伊拉克身上的一切——而是软实力——Twitter(推特)和facebook(脸谱)网站——而这些东西恰好是小布什和他手下那帮准保守主义顾问最为痛恨的。由此看来硅谷似乎比五角大楼更具威力。

这些来自美国的数码玩意成为了泛阿拉伯/伊朗年轻人争取自由和民主的利器。中东地区什么都缺,独不缺乏对前途沮丧失望的年轻人,而他们的数量在未来还不继续增加。

事实上,不管开罗解放广场上发生的事件与1968年5月巴黎学生运动以及1989年柏林墙倒塌的事件如何相似,现在依然不是宣布自由已经实现的时候。自由的到来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西方目前的反应,因为最重要的不仅仅是推翻暴政,还有整个社会经济的深刻转型和现代化,而后者将是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

此外,相对于1989年的东欧剧变,2011年的中东革命缺乏任何像北约和欧盟这样的外部稳定性架构,而这些组织可以用获取成员国资格的前景来影响地方改革。虽然这场大转型中所包含的力量必须来自于这些社会的内部,而要求这些社会仅凭自身力量去实现这一点显然要求过高了。

1989年后的东欧转型过程比原先预想的耗时更长,代价也更大。许多人成为了转型的受害者,而那些民主革命的组织者们也不一定能胜任民主和经济发展推动者的角色。这也是乌克兰2004年“橙色革命”所带来的教训,这场革命在领导者的内部分裂,无能和腐败之下终于在几年后宣告失败。

总的来说,这一系列限制因素和类似案例都说明西方(尤其是欧洲)必须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中东“新生国家”的长期民主建构和经济发展之上,同时要也与所有支持该地区民主化和现代化进程的力量通力合作,也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操弄权力政治手段了。

这些任务都需要慷慨的援助,既在金融方面,也包括其他方面(比如旅行签证机会就是1989年后锁定东欧地区民主渴望的极端重要因素),并且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换句话说,成功的代价不菲——而且是非常昂贵——在这个经济低迷时期甚至要欧洲领导人付出民望为代价。但一个无法形成日常规律的民主制度是注定无法延续的。

如果想为中东的民主觉醒做出贡献的话,西方必须提供一系列资源,包括经济援助、欧盟和美国市场的开放、战略能源计划,法律和宪政建议以及大学之间的合作等等。

而假如这场觉醒最终破产的话,后果就会是整个区域的极端主义化。到时想亡羊补牢已是太迟,因为恶魔早已逃出了神灯,再也无法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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