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世界都在努力体会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最近在开罗发表的历史性讲话之时,一个结论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虽然一场讲话并不足以消融美国和伊斯兰世界数十年以来的敌意和猜忌,但这无疑是个意义重大的开始。
而另一个不太明显但更重要的结论则是:奥巴马的野心可并不仅限于对伊斯兰恐怖主义来个釜底抽薪或者是中东和平,而是要重新塑造一个新的世界秩序。
对奥巴马这个不平凡的美国总统来说,此番针对伊斯兰世界的戏剧性开场白只不过是一系列政策启动计划的最新一幕而已。虽然金融危机事实上已经迫使新政府与中国——这个“正在崛起”的世界强权早已一跃成为金融海啸的最大赢家——走得更近。但可没有类似的背景因素去推动美国“重整”与对俄关系,与拉美各国及土耳其重修旧好,或者与伊朗重新接触。因此上述行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政策产物。
单边主义的时代已经落幕,美国享受了短短数年超级霸权的滋味,却并没给自己和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好处。如今的奥巴马则转而将美国定义为全球多边关系网的核心——一面和中国发展“G-2(两国集团)”经济关系,一面与俄罗斯磋商核问题,如今再加上与穆斯林世界的相互尊重和合作互动。如果把这些关系画成一张“维恩图解”逻辑图的话,那么奥巴马就是把美国放在了所有椭圆形阴影的重合处。而美国不仅在同等条件下拥有优先权,同时也是不能缺少的参与者。
那么在这张图上面,奥巴马又给欧洲留了个什么位置?欧洲人从小就习惯了将美欧跨大西洋关系作为整个世界秩序的基石。而在小布什执政的艰难岁月过去后,奥巴马也适时地尝试重建大西洋两岸关系的和谐,他还在4月访问了欧洲并伸出了伙伴关系之手。
毫无疑问,无论是在阿富汗战争还是刺激全球经济方面,欧洲都没有做多少为奥巴马分忧的事。而与此同时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奥巴马会因欧洲的冷淡而辗转难眠。因为在奥巴马的世界新秩序中,大西洋两岸关系不再是基石,只是众多椭圆形关系的其中一个,至于这层关系到底重不重要,那就要看欧洲人自己的表现了。
因此当欧洲人思考这种可能性的时候,他们也要开始回想奥巴马开罗讲话对于自己在中东的地位究竟有何意义。欧洲人长期以来都珍视着一种信念,那就是抛开如今的移民不谈,欧洲与伊斯兰世界数千年以来的历史纠葛和比邻而居,使双方发展出了一种特殊的关系——虽然双方常常僵持不下甚至刀兵相向,但双方至少也因此深入地了解了对方。在欧洲人看来,美国缺乏这种深入而复杂的了解,甚至连了解的兴趣都没有,在他们眼中居住在以色列以外土地上的只不过是一帮贪得无厌的阿拉伯油王和丧心病狂的宗教狂人而已。
正如所有讽刺画画的那样,欧洲人的观点确实有可取之处。虽然欧洲人也哀叹命运竟然把主宰中东的实权交到了自己鲁莽的美国亲戚手里,但欧洲人在中东其实也成绩斐然,取得的成就也不仅仅是在商业上的,原因很简单,只要中东人知道你不是美国佬就行了。
因此如今在聆听了奥巴马的开罗讲话之后,欧洲人也必须自问:这是否不应是世界政治即将变化呈现的另一种样貌,也不应是欧洲人全球地位的未来?
奥巴马的讲话精彩绝伦,而欧洲人也表示了大方得体的欢迎;但从他演讲中不断流露出的紧张之态来看,这位年轻冒失的美国总统,最好还是多披上几件欧洲理念的“外衣”遮遮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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