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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麻烦邻居

发自巴黎 —— 对于欧洲来说,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堪称是一把双刃剑。欧洲人庆幸自己离那些正在崛起的世界强权 —— 比如印度,巴西,尤其是中国 —— 足够远,因此也免予遭受这些大国崛起过程中所伴生的种种冲突。但与此同时,欧洲也与两个备受世界瞩目的区域为邻。

时至今日,无论是俄罗斯还是伊斯兰世界,都依然还是那副与全球化格格不入的样子。两者的经济都严重依赖石油和天然气出口。在中东地区,这催生了为庞大的年轻人口创造工作的难题。而对于俄罗斯来说,人口也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只不过恰巧与中东相反罢了,因为预计在未来 15 20 年内,俄罗斯人口总量将下降整整 10%

尽管芬兰,波兰以及其他中东欧国家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欧洲与俄罗斯的关系相对于欧洲 - 穆斯林关系还算是比较好处理的。自从冷战结束以后,欧俄之间的关系就像地球上两块挨在一起的大陆板块,不时你挤压一下我我挤压一下你。比如 2008 年的格鲁吉亚冲突就凸显出“俄罗斯板块”对“欧洲板块”东进运动的巨大反作用力。

但所发生的一系列转变使得俄罗斯无论在国际影响范围还是军事力量方面都被大大削弱。无可否认,普京治下的俄罗斯满脑子民族主义,笨拙不堪而且经常惹一些大麻烦。但这个国家其实也正面对着一些严峻的社会和公众健康问题,还有 13 亿中国人在东边虎视眈眈,此外俄罗斯人其实也和欧洲有着共同的利益,比如天然气和石油贸易,还有迫在眉睫的伊斯兰极端主义威胁。

只要用克制而坚定的手腕来处理,欧洲的对俄关系即使如何复杂,也不至于无法管理。有北约作后盾,欧盟携自己的“东部伙伴关系计划”( Eastern Partnership initiative )逐渐将在前苏联区域的持续敌我斗争关系转变成一些敌意没那么浓厚的进入行动,而美国总统奥巴马也表现出安抚俄罗斯被剥夺的尊严的迹象,因此在这个区域,大型的冲突将得以避免。

而欧洲与伊斯兰世界的关系则更为棘手。首先,虽然俄罗斯对欧洲的怨恨可能还只是近一个时期的事,但穆斯林世界的怨恨则更深,并且因更加深远的互动而催生,既有旧恨,又有新仇。

其二,不管你对基地组织的恐怖或者西方军队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行动作何感想,欧洲和伊斯兰世界似乎都更愿意用暴力的手段跟对方打交道。

第三,即便欧洲人可以被区分为数个彼此不同的群体,而伊斯兰世界的情况只能更为复杂。伊斯兰教是贴在这个群体身上一个共同的标签 —— 但其中的国家,比如印尼和也门,究竟有什么相似之处?伊斯兰世界内部同样存在着阿拉伯人和非阿拉伯人,逊尼派和什叶派,原教旨主义分子和神学温和派人士之间的冲突。即便是基地组织,也不忘在向西方发动圣战的同时将建立一个新伊斯兰教法统的目标写入自己的议程当中。

第四,欧洲人发现很难将传统伊斯兰教理念应用到妇女或者同性恋者身上。反过来穆斯林也不明白一个满大街充斥着色情和酗酒的西方社会究竟有何文明可言。在某种程度上欧洲人都是基督教徒,因为人们将宗教看作么每个人自身与心目中的“神”的关系;而穆斯林则将其视为某种组织性的社会准则。欧洲文化是罪感文化,而穆斯林文明却是耻感文化。

而以色列这个国家则理所当然地成为伊斯兰世界愤怒的发泄目标。因为它是西方人伪善的证明 —— 无论是在核不扩散,拒绝与民选的哈马斯政府合作,或者是在指责俄罗斯在格鲁吉亚“不当”使用武力的同时却对加沙地区冲突的 1300 条亡魂保持沉默的行为。

此外,与其两位前任不同,奥巴马有勇气在自己就任初期就着手处理以巴这个异常棘手的问题。他亲赴开罗对阿拉伯世界发表演讲,满口谦虚和恭敬,一点也没提到人权和个人自由这些东西。

对于欧洲人来说,美国如此活跃的坏处就是给了欧洲袖手旁观的理由。但这种消极的行为将会犯下一场历史性的错误。须知美国在中东的利益跟欧洲可是截然不同的。

既有大洋的阻隔,再加上足以实现能源自给的强大技术实力,美国将最终得以远离中东地区的种种混乱。一旦撤出了伊拉克和阿富汗,美国人就会发现自己将越来越乐于和中东划清界限。但对欧洲来说,这种隔离根本不可能实现。欧洲的安全毫无疑问将和穆斯林世界寻求并维持一种妥协的做法捆绑在一起。

当然,欧洲也并不是没有力量。目前欧洲正与以色列发展更深入的经贸关系:这样一旦以色列政府拒绝停止其在西岸地区的殖民行为,欧洲就应该清楚地意识到,作为以色列最重要的出口市场,欧洲是有权使用一点强硬手腕的。再考虑到伊朗和以色列双方都决心利用对方的强硬态度作为自己行事的理由,欧洲也必须准备好将自己的经济力量施加到伊朗身上,特别是当那群宗教统治者们拒绝了奥巴马伸出的双手的时候。

最后,欧洲的军事力量也必须在制订和保证一个以巴两国方案方面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这很重要,因为这将令欧洲真正醒悟到自己的安全利益究竟在哪里,并且承担起维护它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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