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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对欧元区准逃兵发出的警告

布宜诺斯艾利斯——

近来,欧元区南北国家的关系日趋紧张,手续复杂及政治繁琐的资金转移成本加重了欧元危机,这使得一些人开始考虑过去从未想过的选项:或许只有一些国家的退出才能拯救欧元。实际上,有关退出欧元区的讨论日趋激烈,特别是一些南欧国家,它们急需重新获得竞争力。但首先我们先来看看退出欧元的真正代价。

采取一个坚挺的货币(例如欧元区)既不困难,也没什么特别。但在金融乱局中引人一个全新贬值的国家货币来代替欧元则是完全是另一回事情,绝大多数经济学家对此一无所知。回顾历史,和这个最为接近的恐怕是2002年的阿根廷退出锁定美元的汇率机制(连系汇率制度)自由浮动,阿根廷比索在头三个月内就贬值了300%。

虽然阿根廷和南欧经济体有着明显的区别,但阿根廷汇率过山车事件为欧洲的领导层提供了一个值得深思的借鉴。欧洲人是否也想有着自己版本的自由的“比索”?欧洲领导人至少应该做到(a)“救赎”合同,(b)对商业银行的业务严格限制,(c)债务重组,(d)对资本和汇率采取严格管控机制。

让我们来仔细推敲每一步,首先,新货币要和欧元建立兑换机制,以确立自身地位,这就需要通盘考虑物价,货币和金融合同等因素,强行制定出与欧元的汇率。由于严重不对称的资产负债表而引发严重的混乱及巨大的财富再分配效应。阿根廷对银行存贷款的“整顿重组”是建立在牺牲广大储户利益之上,从而引发了社会动荡。

第二,一旦有国家退出欧元区,就会引发银行恐慌,储户们争相挤兑和将手中的货币兑换成为外币并转移国外。实际上,在阿根廷实现退出机制的一年之前,人们就开始纷纷提出存款。资本的逃离又反过来加速了比索和美元的脱钩进程——如果这发生在经济一体化的欧元区,这样的速度还会更快更疯狂。

于是,有选择的冻结存款将是避免银行破产的唯一选项。这里,阿根廷就是一个正反面的例子。当2001年11月对所有的存款都采取冻结时,由于市场缺乏流动性而加重经济危机,最终导致政府下台。相反的,2002年1月对定期存款的重组减少对银行的挤兑,逐渐恢复正常取款业务,同时允许活期存款来满足比索的需求。

第三,虽然“比索化”清除了资产负债表中的国内外汇债务损失,但外债却不能单方面重组。退出美元机制需要对国家和公司外债进行重组。

实际上,阿根廷国债违约发生在货币局汇率制度撤销的同时,但公司债务的谈判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最终,绝大多数公司没有破产,主要是由于阿根廷退出方案中的第四条:资本管制给公司外债争取到了时间和法律保护。

当然,管制是必须的。贬值货币也是为了刺激出口,重新获得市场上的竞争力。但短期来看,王朝的变更带来巨大的不确定性,无法进入资本市场会出现债务重新谈判,外汇极度紧缺,这都需要对资本流动采取相对大程度方方面面的管制,有些管制来的更为严格。

对欧洲来说,在冻结银行存款和货币兑换之后,对资本流动的控制是避免离岸金融的唯一手段。不管怎么说,退出欧元的同时而不管制资本流动是痴人说梦。

一些观察人士建议,鉴于阿根廷事件的教训,在重新引入本国贬值货币时,只能将其运用在工资和一些特定产品的定价上,同时不能完全抛弃欧元。我认为这不可行。当时的阿根廷在放弃连系汇率制度之前的2001年确实发行了一种代用货币,以此满足财政需求和保持兑美元的稳定汇率。实际上,可以想象,一旦代用货币贬值,这种双货币机制很难避免兑换成币值较低的可能性,这个想法最终以失败告终。

阿根廷退出锁定美元事件是一场灾难,它导致大量的合同违约,财富重新分配,破产,储户挤兑存款,汇率限制,短期内对资本流动的严格限制。即便如此,这也会比引入一个新希腊“德拉克马”要好的多。因为阿根廷货币局从来没有取缔过比索,即便最糟糕的时候,比索的需求还是客观存在。相比于退出欧元的国家而言,他们将不得不为新货币创造出需求——这将是更加混乱糟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