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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待阿富汗战争的全新视角

纽约—随着叙利亚危机占据媒体头条,很少有人关注美国持续时间最长的战争。事实上,阿富汗战争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的几个月来极少被提及,尽管两位经验丰富的军官——国防部长马蒂斯和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身居要职。这必须改变。

在进行了15年的失败的干预后,阿富汗局面已经失控。2014年充满争议的总统选举后所形成的统一政府无法正常运转,安全环境也在迅速恶化。与此同时,阿富汗鸦片产量飙升,并且目前已经位列洗钱世界排行榜第二名(仅次于伊朗)。在欧洲和其他地区,阿富汗难民不断地涌入。

阿富汗战争已经造成了巨大的代价。目前,死亡名单包括大约3,500名联军士兵(其中70%为美军),大约相同数量的承包商,以及大约100,000名阿富汗人(包括安全部队、反对派武装和平民)。自2002年以来,美国已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7,800亿多美元——大约相当于二十多年来美国外交事务预算的总和。如果算上额外的非预算开支,包括残疾赔偿金和阵亡将士抚恤金,这场战争的总代价还要在增加几百亿美元。

阿富汗战争理应早就结束了。毕竟,美军进入阿富汗不是为了它的复兴或建立一个民主国家。但一系列失误——错误的民事政策和政府及其出资者的错误的工作重点——让美国准备清剿的武装力量更加壮大了,它们包括基地组织、阿富汗塔利班以及最近的伊斯兰国。

2010年伴随奥巴马总统的增兵而提出的“建国”和平叛战略原本是为了扭转战局。相反,随着美国和联军离开应该已经“清理”的地区,塔利班和其他极端组织很快死灰复燃。

仅仅在去年,鸦片产量就增加了43%,这既反映、也增强了这些组织的优势,它们利用贩毒的收入来为行动提供资金。在全球每年430—450吨的海洛因和吗啡流通量中,大约380吨是用阿富汗鸦片生产的

与此同时,美国坐看阿富汗陷入了援助陷阱。美国拿出了大约1,100亿美元用于阿富汗复兴。(经通胀调整,大约相当于二战后复兴欧洲的马歇尔计划所投入了125亿美元)。其中大约700亿被用于建立阿富汗安全力量并提供经费,400亿被用于非军事开支。

但尽管投入了巨资,阿富汗仍然不可能在未来几十年中自力更生。2002—2015年,阿富汗累计GDP只有1,700亿美元;2016年GDP总共只有170亿美元,或人均525美元。自2002年以来,来自美国和其他国家的非军事援助平均每年都要占GDP的50%而这些援助一直以效率低下的方式交付,即使美国阿富汗复兴特别检察官(SIGAR)和其他官员反复强调存在巨大的资金浪费、欺诈和滥用。

随着特朗普政府改变美国的外交政策重点,制定更有效的美国阿富汗行动战略必须作为重点。只有在落实了这一战略后,政府才应该满足美军继续增兵的要求。

幸运的是,马蒂斯和麦克马斯特都知道,仅仅向阿富汗投入更多部队和更多金钱根本无济于事。事实上,他们两人都强调要用不会创造新敌人和助长“更多弹药”的需求的有效政策来支持平叛行动。美军各军种退休高级军官顺着这一逻辑更进一步,对国会领导人表示打击恐怖主义要直击其根源,比如缺少机会、不安全、不公平和没有希望。

要制定更具性价比、更全面、更包容的政策,从而让大部分阿富汗人而不是一小撮特权人士受益,美国领导人需要进行一些彻底的反思。可供选择的方案有很多,我本人也提出了一份:建立协同“复兴区”——其一针对本地生产,其二针对出口——以支持经济复苏。

这些复兴区能帮助资源富裕的阿富汗用外国直接投资和出口收入代替援助。外国投资者将帮助支持本地社区,让它们能够生产满足本地消费的食品和服务,而不是像经常发生的那样取代它们。作为交换,这些社区要保护复兴区,以使投资者可以在较低的安全风险环境下生产出口产品。

阿富汗冲突已经爆发了15年,结束这场战争似乎已经不再那么紧迫。但真相是它其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迫,不仅是为了遏制涌向欧洲和其他地区的难民流,也是为了阻止恐怖分子的招募工作。通过促进由追求经济收益和社会进步的投资者进行的“影响力投资”,以及通过推进同时有利于外国投资者和本地社区的项目,特朗普政府或能够完成这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