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ople scavange for food in the streets of Caracas Federico Parra/Getty Images

重大变故中的委内瑞拉

剑桥——委内瑞拉危机正在从一场灾难残酷无情地转化为超出任何人的想象。痛苦、人类灾难和破坏之严重已经足以促使国际社会重新思考如何提供帮助。

The Year Ahead 2018

The world’s leading thinkers and policymakers examine what’s come apart in the past year, and anticipate what will define the year a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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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我曾警告委内瑞拉即将发生饥荒 ,就像1932到1933年乌克兰的大饥荒一样。12月17日,《纽约时报》头版头条刊发了这场人为灾难的实景照。

7月,我曾描述过委内瑞拉经济灾难史无前例的性质,记录了产量、收入、生活与健康水平的崩溃性下滑。 我引用的一个最有说服力的数据也许就是以最廉价卡路里计算的最低工资(普通工人所挣得的中位数工资),该数据已经从2012年5月的每天52,854卡路里下降到2017年5月的仅7,005卡路里——根本不够支撑一个五口之家的生活。

自那以后,情况进一步大幅恶化。截止上个月,最低工资已经骤降至每天仅能提供 2,740卡路里。而蛋白质供应甚至更加短缺。任何一种肉类都极端稀缺,以至于一公斤肉的市场价格相当于一周以上的最低工资。

健康状况也急剧恶化,主要原因是营养不足,以及政府做出的不提供婴儿配方奶粉、抗传染性疾病标准疫苗、艾滋病、器官移植、癌症和透析患者所需药物以及普通医院用品的决策。自8月1日以来,美元价格暴涨已经使物价又加了一个零,而9月后每月的通胀均已超过50%的速度增加。

据欧佩克组织统计,5月以来,石油产量从每天350,000 桶出现了超过16%的降幅 。为阻止这种下滑,尼古拉斯·马杜罗总统政府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逮捕约60名国有石油公司委内瑞拉石油的高级管理者,并任命一名毫无行业经验的国民卫队将军来负责经营工作。

政府非但没有采取措施结束人道主义危机,反而利用这次危机来巩固自身的政治控制。该国政府拒绝国际社会提供援助的建议,反而将资源用于购买中国制造的军用级别的群体事件控制系统,以挫败公众的抗议。

许多国外观察家认为随着经济状况的不断恶化,政府的权力将逐渐丧失。但尽管拥有国际外交界的大规模支持,有组织的政治反对势力仍然比7月份的时候要更弱一些。从那以后,政府已经设立了一个违反宪法规定的全权制宪委员会取消了三大主要反对党,解雇了民选市长代表,并窃取了三次选举成果。

因为所有解决方案要么不切实际、不可行要么就是无法接受,多数委内瑞拉人都希望有人能从天而降挽救他们从这场悲剧中摆脱。最好情况是组织自由而公正的选举来选出新一届政府。这是委内瑞拉反对党民主联合会Mesa de la Unidad Democratica)的首选计划,而在多米尼加共和国举行的谈判正在争取这样的结果。

但人们无法相信不惜饿死成百上千万人来保住权力的专制政权会通过一次自由选举就达到交权的结果。在20世纪40年代的东欧,斯大林政权尽管选举失败但权力却得到了巩固。马杜罗政府在国际社会再次给予大力关注的情况下仅2017年一年就窃取三次选举成果并成功阻止与其谈判各方参选的事实表明要想通过这种方式取得成功是不可能的。

发动国内军事政变恢复宪法秩序在许多民主政治家看来不那么受欢迎,因为他们担心士兵在政变完成后可能不愿再回到军营当中。更重要的是,马杜罗政府已经是军事专制政府,并由军官来担任许多政府机构的负责人。武装部队的高级军官处于腐败的核心,多年来一直涉嫌卷入走私、货币及采购犯罪、贩毒及法外处决等非法活动,这些非法活动从人均标准衡量其普遍性比杜特尔特的菲律宾高出三倍 。体面的高级官员已经在大量退出

由美国外国资产管理局(OFAC)管理的针对性制裁正在伤及执政委内瑞拉的诸多暴徒。但如果站在制裁措施达到预期效果前可能出现的成千上万原本可以避免的人员伤亡和成百上千万难民的角度来看,上述措施的效果充其量也是太过缓慢了。最糟糕的情况是这些措施永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归根结底,这样的制裁并没有促成俄罗斯、朝鲜和伊朗的政权更迭。

于是可用的选项只剩下国际军事干预,而这种方案因为历史上针对拉美国家主权利益一系列的侵略行为而令地区各国政府、特别是墨西哥和中美国家政府感到害怕。但这样进行历史类比可能是错误的。毕竟,西蒙·波利瓦尔因为一次邻国新格拉纳达(也就是今天的哥伦比亚)组织和出资的一场1814年侵略战争而获得了委内瑞拉解放者的称号。法国、比利时和荷兰如果没有国际社会的军事干预就无法从1940到1944年的压迫性政权治下获得自由。

含义十分明确。随着委内瑞拉形势变得越来越超乎想象,所要考虑的解决办法也越来越接近不可思议的地步。反对党占三分之二多数的正式选举的国民议会其权力却被一个违宪任命的最高法院所剥夺。而军方一直利用手中权力来镇压抗议活动并迫使由国民议会7月选举的包括最高法院法官在内的许多领导人物海外流亡。

说到解决方案,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这个方案:由国民议会对马杜罗和遭受美国外国资产管理局制裁并被曝从事贩毒行为的副总统艾萨米提出弹劾。艾萨米有超过5亿美元的资产 被美国政府没收。国民议会可以按照宪法规定任命新一届政府,而新政府反过来又可以邀请包括拉美、北美和欧洲国家在内的自愿联盟提供军事协作。这股势力将会解放委内瑞拉,就像1944到1945年加拿大人、澳大利亚人、英国人和美国人解放欧洲一样。举个近一点的例子,这就好比美国从曼努埃尔·诺列加的压迫下解放巴拿马,导致该国从此建立了民主制度并迎来了拉美地区首屈一指的经济增速

按照国际法规定,这一切都不需要得到联合国安理会的批准(因为俄罗斯和中国可能会投反对票),因为军队将在寻求支持的合法政府的邀请下来维护该国宪法。这样一种选择的存在甚至可能会推动目前正在多米尼加共和国举行的谈判取得更好的结果。

一个崩溃的委内瑞拉不符合多数国家的国家利益。而那里的状况构成人道主义犯罪,必须本着道德的原则加以制止。1944年9月市场花园计划的失败在小说和电影遥远的桥中都进行过不朽的描述,这次计划的失败导致1944到1945年冬天饥荒在荷兰爆发。今天委内瑞拉的饥荒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究竟有多少生命将要毁灭,才能促成国际社会的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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