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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弱无力的美国印度太平洋战略

发自河内—随着全球地缘政治重心向亚洲转移,一个多元且基于规则的印度太平洋秩序也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为重要——包括对美国自身的全球地位来说。因此在两年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开始标榜一个“自由和开放”的,以无障碍贸易,航行自由和对法治、国家主权以及现有边界的尊重为特点的印度太平洋地区愿景。但实际上美国却远未兑现这一构想,而是坐视中国的扩张主义在亚洲畅通无阻,而没什么后果能比这一失败所导致的更为严重了。

跟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的亚洲轴心战略一样,特朗普政府关于自由开放印太地区的概念并未转化为任何具备实际战略意义的明确政策手段。相反,美国继续袖手旁观,而中国则继续违反各项规则和条约以扩大对各个战略领土的控制,尤其是在中国南海修建人工岛屿并将其军事化。中国已经在这条关键海上贸易走廊上重新绘制了地缘政治地图,却无需付出任何国际成本。

可以肯定的是,美国经常对中国的活动表示关切,包括后者对越南在越方专属经济区内的石油和天然气开采活动的持续干扰。更具体地说,美国已经加强了在南中国海的相关航行自由行动,并与该地区三个最大的民主国家——澳大利亚,印度和日本——进行了“四边磋商”以实现印太地区的自由,开放与包容。尽管四国无意组建军事集团,但它为海上战略合作与协调提供了一个有前景的平台,尤其是在磋商已提升到外交部长级的情况下。

但是我们无法保证四国会兑现这一承诺。尽管磋商已经确定了一些模糊的目标,例如美国国务卿迈克庞培(Mike Pompeo)表示要确保“中国仅保留其在世界上的适当位置”,但却丝毫没有表明要计划如何实现这一目标。

美国更宏观的印太战略也存在着同样问题。特朗普政府希望建立一个以规则为基础且以民主为主导的区域秩序,但似乎不知道如何着手。而且他非但没有试图弄清楚这一点,反而还把战略问题放在了次要位置,例如降低了对最近在曼谷举行的亚太峰会的参与度,并把重点放在了双边贸易协定上。

不出意外,这种方法无法遏制中国的领土重划动作,更不用说其他破坏性政策,包括骇人听闻的侵犯新疆维吾尔族人权行为。据报中国政府在所谓的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中拘留了超过100万穆斯林,其中大部分都是维吾尔族人——这也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以宗教为理由的最大规模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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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一个美国两党委员会去年提议对这些拘留行为实施制裁,但特朗普政府仅在最近才分别对与难民营相关的实体和官员实施出口和签证限制。中国对该决定表示愤怒,坚称其在新疆的行动旨在“消灭滋生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的土壤”;但其行动依然不太可能被相对宽松的美方措施所遏制。

特朗普政府在执行去年颁布的《美国台湾旅行法案》《对等进入西藏法案》时也缩手缩脚。而旨在支持过去几个月内一直抗议中国在“一国两制”体制下公然侵犯其权利的香港民众的两党立法也可能面临类似的命运。

中国声言要在美国颁布上述新法律(其中包括一项要求国务卿每年证明香港是否“充分自治”以证明其特殊贸易地位的法律)后实施报复。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则更明确地警告说任何“企图分裂中国”的人都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而“任何支持分裂中国的外部势力”只能“被中国人民视为痴心妄想”。

中国这种因多年来违反规则却不受惩罚而得到强化的心态仅靠经济措施是无法扭转的。然而经济手段仍然是特朗普的可选武器。尽管美国的制裁和关税加剧了中国的经济放缓,从而削弱了为其全球扩张提供资金的能力,但要取得真正的进展还需采取战略措施。而这些措施也向中国和美国的地区盟友发出明确的信息。

这样的信息至关重要,因为即使是原本被认为是自由开放印太地区支柱的四国成员也都在美国对面下注。首先提出了这一概念的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已将其“战略”一词悄悄地从其印太政策愿景中删除。澳大利亚已经与中国建立了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而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最近则在钦奈接待了习近平。

美国无法令人信服地抗衡中国的时间越长,习近平追求其新帝国主义议程的战略空间就越大,而在经济或其他方面屈服于美方压力的可能性就越小。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美国必须在其印太政策上添加战略权重,包括制定明确计划来抵制中国改变南中国海现状的种种行为。鉴于中国有意将区域外能源企业排除在南海之外,如果美国石油公司埃克森美孚退出越南最大的天然气项目(目前看来很可能发生),相应的行动也因此变得更为迫切。

特朗普曾经将奥巴马的南中国海战略描述为“软弱无力”。但时至今日特朗普对中国扩张主义的态度似乎也相当软弱。随着中国的侵略行为不断增加,这种软弱只会变得更加明显——且更具破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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