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us Yam/Los Angeles Times via Getty Images

特朗普的移民陷阱

发自丹佛——特朗普的总统任期让我想起了上世纪90年代的南斯拉夫战争。在暴力事件最为猖獗之时,一名塞族朋友对我说:“我不喜欢(时任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米洛舍维奇,不喜欢他所使用的手段以及他那些残忍,粗暴和虐待狂行为。但至少还有这么一个人站出来为我们做点什么。”

最后一段话抓住了整个冲突的本质。我的朋友愿意容忍米洛舍维奇的所有残酷暴行,只要这意味着塞尔维亚不再受害了就好。根据这种民族主义的说辞,尽管塞族人广泛分布在南斯拉夫地区,几乎占了该国总人口的一半,塞尔维亚却被迫接受自己只是六个共和国其中一个的身份。

当然,这种将塞尔维亚视为受害者的想法违背了其他共和国的观点。对后者来说,南斯拉夫本身是一场阴谋,但这场阴谋根本不是为了压制塞尔维亚,而实际上是要将塞尔维亚推上六国之首的宝座。毕竟军队,秘密警察和执政党都是在塞尔维亚手里的。

在许多方面,美国自特朗普上任以来也出现了类似的模式。特朗普为人粗鲁无礼,甚至常有残忍之举,连他的许多支持者似乎也感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去效仿他。但只有他在回应着这些人的不满和焦虑。在2016年特朗普打动了足够多的摇摆州选民并夺得胜利——这种情况很可能在2020年再次发生。

特朗普和他的追随者都着眼于一些其他大多数美国人并不常感知到,但迫使选民必须选择一派的问题。这种存在内在分裂性的“楔子问题”经常引起政治对立双方同等且相反的反应。随着各方都忙于应战,这些问题的复杂性和细微差别往往就被忽视了。

移民就是特朗普的一个核心楔子问题。虽然许多美国人会惊叹于在华盛顿特区的出租车里说阿姆哈拉语(埃塞尔比亚官方语言)比英语更管用,特朗普却把移民变成了一场对美国灵魂的公投。于是在他最近的欧洲之行中,特朗普发出了一个关于移民正在“改变西方社会文化”的不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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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支持者看来,特朗普在移民方面取得了胜利,仅仅是因为他“正在做点什么。”在他治下,合法和非法移民之间的区别被淡化,关于某些部门或区域技术工人需求的辩论也变得可有可无。如果你认为特朗普会承认是移民建立了这个国家,你就得三思了。整个问题已经变成了一个关于美国身份定义的问题,并且通过种族的棱镜来把人们都过滤了一遍。

通过将移民问题转变成互相攻击的武器,特朗普让他的支持者们确信自己的国家很可能会落在那些身份和部落忠诚度大不相同的人手里,因为他将其描述为一种民族-种族之间相互攻占掠夺的体系。在这样做的过程中,他将那些反对移民的人聚集到了自身群体身份的旗帜之下。并且至少就目前而言,他已经召集了足以获胜的人头数。

然而根据定义,楔形问题往往会导致双方都出现过激行为。如今特朗普反对者的新口号是“废除ICE”——这里的ICE指代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也是负责执行政府多项移民政策的联邦机构。同时在移民的支持者眼中,甚至“非法”这个词都被认为是对一个大活人人的冒犯性贬义词汇。当然该术语并不是指某一个人本身,而是指其在某个司法管辖区内的移民身份状态,在此特指美国。

同样,亲移民势力越来越多地谴责那些强调有必要进行边境管制的人,尽管后者只是在倡导合法移民。亲移民激进分子也不愿去辩论可以阻止无证移民流入该国的条例,而是质疑是否应该存在任何限制人们流动的法律。

这无疑正中特朗普下怀。民意调查显示大多数美国人其实一直都希望实施边境管制。而特朗普政府将移民子女与父母分开的政策显然也比大多数美国人所愿意接受的政策更激进。但是,如果选民认为替代方案变成了废除边境管制或是一大波可疑的庇护申请,他们最终会选择与特朗普站在一起。

移民辩论凸显出了美国政治中间势力正在迅速消失的事实。但我们也不应该用更激进的方式来应对特朗普的激进主义。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们精心选择了自己稳赢的议题,而最好的回应不是跟着去玩他们那套愤世嫉俗的游戏,而是去吸引更广大的美国人。这一点是可以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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