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自由民主在撤退?

丹佛——现在仅仅是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任期的第二个月,但很多美国人已经厌倦了这场闹剧,他们想知道接下来的46个月将会带来什么?

除了不断带来焦虑,特朗普的奇异任期还提出了一个更加根本性的问题:已经在世界各国众多前哨阵地遭到围困的自由民主,如今是否也有可能失去自己的大本营?倘若果真如此,对美国外交政策和世界可能带来深远的影响。

美国当选总统对美国民主的理解显然仅限于他赢得了选举团。可以肯定,这需要对美国宪法有所了解,因为宪法是选举团定义的根源。但除此之外,特朗普似乎对宪法的制衡制度鲜有尊重,他并不认可政府行政、司法和立法部门之间的权力分离。他也不尊重美国的“第四等级”,也就是新闻媒体,他已经开始用“美国人民的敌人”来形容媒体。

尽管十分必要,但选举并不足以支撑自由民主的核心要义。归根结底,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和众多其他独裁者当选也是通过赢得民众选举。

任何一个上学的孩子都应当知道,选举需要所有民众容忍与自身不同的观点。选举的本意绝非超越或推翻民主制度或权力分离。无论特朗普内阁最终绩效如何,其上任首月的总统令——用美国政治术语来说就是“行政命令”——很难被视为自由民主的胜利。

学习宪法规则对特朗普很有好处;而且如果他这么做,他应当抽时间阅读某些共和国的其他立国文献。他可以从1620年的五月花号公约开始,这项公约含蓄地承认了美国最早宗教殖民地政治和社会少数族裔的权利。

但应当利用这一时刻思考美国历史及其全球作用的美国人不仅仅是特朗普。尽管特朗普政府“美国优先”的口号可能让某些外国人感到害怕,但对其他人而言也可能让他们松了口气。

自从1/4世纪前冷战结束后,美国外交政策的主要目标一直是在全世界传播民主。但为了追求这个崇高的目标,美国有些时候可能会行为过度。尽管美国支持民主似乎将其划入到天使的行列,但其政策在推行过程中往往伴随着某种程度的傲慢甚至愤怒。

美国有时强迫别国接受民主理念,甚至端着刺刀,迫使对方接受民主。自由民主似乎在世界各地退潮的原因不止一个。但其他国家及其领袖人物日益增长的不满无疑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他们已经彻底厌倦了听取美国的指责、说教和警示。

以伊拉克为例。很多西方观察家看到伊拉克人在该国首次大选投票后被墨水沾染的手指都倍感激动。但尽管自由选举往往是走上民主之路的第一步,伊拉克的后续发展却并没有那么一帆风顺。政治身份越来越多的受到宗派主义而非实质问题的影响;人们很快就明白将它们赖以存在的民主制度和宽容文化引入从未有过相关基础的社会绝非一气呵成。

若干年前,我曾与一位刚刚花了一整天时间聆听一位美国慈善家对其困难重重的年轻国家存在的民主缺陷说教的巴尔干领导人谈话。在他思考采纳那位慈善家免费建议的政治痛苦时,他问我,“我究竟应该怎么做?”他已经发现推动民主运动的一个根本缺陷:告诉别人怎样推进民主改革与冒险亲身实验并承担责任并不是一回事。

尽管美国目前面临着有毒的政治现状,但它依然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民主国家。它为别国树立了伟大的学习榜样,但它的成功范例不能强加到世界其他地方。告诉民众他们的国家必��向美国看齐并非一种好的战略。

早在特朗普获胜之前,自由民主就已经失去了平衡;如今重心又已经失去。今后四年将可能作为这种珍贵政府形式的黑暗时期而留在人们的记忆中。但自由民主过去曾经战胜了它的对手,将来也有可能这样。那些为之艰苦奋斗并英勇牺牲的人们将为自由民主的胜利做好准备。

翻译:Xu Binb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