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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莎·梅的选举赌博

发自伦敦——欧洲的这个选举大年如今变得更加热闹了。随着法国即将举行的总统选举日趋扣人心弦,德国人也准备在9月份投票,英国首相特蕾莎·梅(Theresa May)也确定要在6月8日举行提前选举。而这场选举的结果不但会波及英国即将展开的脱欧谈判,也会为了英国本身的生存产生深远的影响。

虽然当前的英国政治变换叵测,但梅首相领导的保守党依然有望在这场选举中获胜。 YouGov/Times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预测,保守党将获得44%的选票,而工党,自由民主党和独立党的得票分别为23%,12%和10%。在英国简单多数制选举制度下,保守派可能​​会在下议院中拥有超过100个议席的超大多数优势——而当前的优势只有14席。

许多人认为梅是因为大卫·卡梅伦(David Cameron)在去年六月脱欧公投后辞职才白捡了一个首相来当的,因为正是后者在2015年赢得了议会多数席位。但是如果接着这场选举验证了上述民意调查的结果,她就将获得比卡梅隆更为强势的公众授权。

可以肯定的是,保守党不太可能赢得超过50%的投票。但梅仍然可以宣称,议会多数意味着民众赞成她所追求的“硬脱欧”,意味着脱离欧盟的单一市场和关税同盟,令英国可以对欧盟公民实行移民管制,无须受欧洲法院的管辖,并自主签订贸易协议。与此同时,议会大多数也可以让梅在“脱欧”谈判期间拥有更多回旋余地,因为她可以少点理会来自强硬脱欧派的压力。

保守党胜利的时机对于梅来说是再好不过了。她可以声称是公众委托了她在冲击还未到达英国,经济在债务驱动型消费的助推下依然表现亮丽之前执行硬脱欧。而直到2022年她才需要再度面对选民,使她拥有更多的灵活性来实施脱欧。

如果英国按计划于2019年离开欧盟,则会在2022年选举之前拥有两年或三年的过渡期。在此期间英国继续留在在单一市场和关税同盟——并保持人员的自由流动——直到达成未来的贸易协议。脱欧所可能导致的大部分贸易,投资和移民损失都可能会延迟出现。

但是梅的战略也存在风险。首先,她正在扭转自己自接替卡梅伦被宣布为保守党领导人候选人(并因此接任首相)后所一直维持的立场。“不会进行提前选举,”她在脱欧投票结束的一周后发誓。“直到2020年才会进行大选。”自那时以来,她已经发表了多个类似的看似斩钉截铁的保证。

梅提出提前选举的理由——所谓现有的议会反对派可能会阻止脱欧——是站不住脚的。议会已经在上个月无条件批准梅启动欧盟退出进程。如果它试图否决一项退出协议,英国也可以在无协议的情况下直接退出欧盟。同样,议会绝大多数地位也不会强化梅对欧盟的谈判立场。一旦人们知道她还拥有妥协的余地,甚至还会削弱这一立场。

梅这种背信弃义的做法很可能会严重削弱公众对她的信任。但她显然认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即使中间派选民对她有所质疑,他们也不会转投民望极低的极左派劳工党领导人杰里米·科宾(Jeremy Corbyn)的怀抱。

另一方面,自由民主党人有可能借助反对梅的硬脱欧愿景而从保守党和工党处拉拢一批选民。虽然自由民主党领导人蒂姆·法伦(Tim Farron)看起来并不太像能当首相的人。但他确实在2010~2015年间反对本党与保守党结盟,这可能令那些抛弃工党的选民更容易接受他。

此外,自由民主党人可以拉拢更温和的��守派选民,因为他们仍然致力于保留欧盟单一市场的成员身份。毕竟没人敢否定在6月之前出现一个新中间派政党的可能性。

如果梅无法赢得大多数,她在保守党内的权威就会遭到削弱。但是即便她未能赢得多数,脱欧进程也不会停止,除非每个反脱欧议员都能支持一个临时政府并投票要求第二次公投。由于这个结果极不可能出现,最大的寄望也只能是本次选举将会减轻脱欧所带来的冲击。

梅也在进行一场关乎英国存续的更庞大赌局。她最近否决了苏格兰政府进行另一次独立公投的要求——也是自2014年以来的第二次公民投票——理由是苏格兰人不应在知道脱欧谈判的最终结果之前投票。但她现在却要求英国人去做完全同样的事。

梅对苏格兰的立场也根本站不住脚。试想如果支持独立的苏格兰国家党在大选中得势,其领导人,苏格兰首席大臣尼古拉·斯特金(Nicola Sturgeon)将会更加强势地重申其举行独立公投的要求——也许最快在明年启动。

由于许多苏格兰人——其中62%的人投票支持留在欧盟——都非常厌恶在英格兰民族主义的束缚下被英国保守党政府拖入一场硬脱欧进程,苏格兰独立的选项就变得难以抗拒。而北爱尔兰的未来也依然存在变数。或许有一天,人们所谓的小英格兰,将可能从一种心态变为真正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