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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挺过特朗普时代

发自纽约——在短短一个月内,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就成功地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步伐将混乱和不确定性——以及所有恐怖分子都梦寐以求的恐惧——散播开来。而不出所料,民众以及商界,民间社会和政府的领导人也都在努力对此做出恰当且有效的应对。

任何关于未来走向的看法都必然是短期性的,因为特朗普尚未提出详细的法案,国会和法院也没有充分回应他那一大堆行政命令。但承认不确定性可不是拒绝直面问题的理由。

相反,目前很明确的一点就是必须认真对待特朗普的言论和推文。在11月大选落幕后,人们几乎一面倒地寄望特朗普会放弃贯穿其整场竞选活动的极端主义立场。人们认为这个吹牛大师一定会改头换面,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承担了世界上最具权势职位所赋予的重大责任。

每个新任美国总统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无论我们是否投票支持新上任者,我们都会将自己心目中的总统形象投射到他身上。但即便大多数选举官员都乐于表现得八面玲珑,特朗普却无疑打算兑现自己的承诺:禁止穆斯林移民,在美国-墨西哥边境筑墙,重新谈判《北美自由贸易协议》,废除2010年多德-弗兰克金融改革法案,还有其他许多即便连他的支持者也无法赞同的举措。

我不时都会对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构建的经济和安全秩序——这些秩序根植于联合国,北约,欧盟和其他机构和同盟关系网络���上——的某些特定方面和政策提出批评。但对这些机构和同盟关系加以改革以使它们能更好地为世界服务的意愿和试图彻底摧毁它们的议程之间的差异可不是一星半点。

特朗普是以一个零和博弈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但在现实中,管理得当的全球化会是一个正向积累的力量:如果它的朋友和盟友——无论是澳大利亚,欧盟或是墨西哥——能变得更强大,美国也能因此获益。但特朗普的做法可能会把它变成一个负面积累的博弈:不仅无人得益,美国也会成为输家。

这种倾向已经在他的就职演说中清楚表达了出来。他在演说中反复提到的“美国优先”,伴随这一口号在历史上的法西斯主义含义,确认了他实现其最丑恶计划的决心。从前历届政府一直认真地履行着促进美国利益的责任,但它们所追求的政策通常是以对国家利益的开明理解为基础的。他们认为是更加繁荣的全球经济以及一个致力于实现民主,人权和法治的国家组成的联盟网络让美国人受益。

如果在特朗普的阴云中还有一缕阳光的话,就是一种构建于如宽容和平等这类价值观之上,由反对无论私下还是公开的偏执认知和仇视女性——正如特朗普及其团队所表现的那样——的意识所支撑的新团结意识。如今这种意识已经走向全球,特朗普和他的盟友在整个民主世界都遭到了抵制和抗议。

在美国,预期特朗普将迅速践踏个人权利的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表明它正如以往一样准备捍卫关键的宪法原则,例如程序正义,平等保障以及面对不同宗教的官方中立性。而在过去一个月中美国人也通过数百万美元的捐款来对该联盟的议程表达了支持。

同样,全美各企业的员工和客户也对那些声言支持特朗普的首席执行官和董事会成员表示关注。事实上,作为一个团体,美国企业领袖和投资者已成为特朗普的推动者。在今年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许多人对特朗普减税和放松管制的承诺表示赞扬,同时忙不迭地忽略他的偏见——在我出席的所有分会议中都没人提及——和保护主义。

而更令人担心的一点则是缺乏勇气:很显然许多觉得特朗普有问题的人都不愿发出自己的呼声,因为害怕自己(及其公司的股价)被称为推文攻击的对象。普遍的恐惧是独裁政权的标志,而这也是自我成年以来第一次在美国目睹这一切。

因此,法治的重要性已变得具体——对许多美国人来说这曾经只是一个抽象概念。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政府希望遏制公司业务外包和离岸避税,就应颁布立法并通过法规来创造适当的激励措施并阻止违规行为,而不是对某些企业进行恐吓或威胁或将受了创伤的难民描述成一种安全威胁。

美国的主要媒体如《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至今依然拒绝将特朗普摒弃美国价值观的做法正常化。一个拒绝司法独立,用极右翼媒体狂热者来取代位处国家安全政策制定核心的最资深军事和情报官员,面对朝鲜近期弹道导弹试验却忙于推广其女儿的商业投资的美国总统是不正常的。

但当我们不断被那些越轨的事件和决策所挫败的时候,人就很容易变得麻木,并开始忽视那些逐步将我们带入深渊的重大权力滥用行为。因此在这个新时代的主要挑战之一将是保持警惕,并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必要的地方进行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