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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与国际发展政策

华盛顿—乍一看,天山山脉山麓的村庄和周边村庄没什么两样。男人站在沟渠旁边洗着传统黑毡帽,孩子们在河里嬉戏,妇女烤着馕(一种酥脆的吉尔吉斯风格的面包)。但和阿斯帕拉河(Aspara River)沿岸的其他社区不同,这个村子正在着力解决他们所面对的水安全挑战,而不是对它视而不见。

在基于科学的国际发展项目的支持下,新成立的本地水管理委员会与国境线对面的哈萨克斯坦的一个类似的委员会进行着会议。两个委员会齐心协力解决了一个存在了即使年之久的问题,这个问题影响到是否能够喂饱孩子,威胁着地区安全,还阻止着规定每个村庄可以用多少水来种庄稼的一份1984年的条约的执行。

这些吉尔吉斯水管理委员会用本地方案来解决发展挑战,建造引水渠,安装一个简单的仪表来监测每个村庄谁使用的水量。这些沟渠由村庄因地制宜建设,连上仪表和电脑,以便在各村之间共享实时水流数据。尽管发展援助已经结束,但这些国际水管理者仍在减小来自冰川带的日益增加的水流所造成的影响,同时通过共同制定用水量预测和种植耐旱作物来加强地区农业需求。

于是,科学水管理同时解决了一个发展问题和一个外交问题,增加了水供给,又培养了国际合作的习惯,增加了村民解决问题的能力。一个由��学家和工程师,而不是外交官和冲突解决专家组成的团队可以为一组纠结的政治和文化问题提供极有价值的务实角度。在冷战时期的美苏武器控制谈判,以及最近的伊朗核计划国际谈判中,西方和伊朗物理学家常常能够比政客更加容易地找到共同点。

基于科学和工程的全球挑战解决方案也带来了重大创新,如绿色革命解决了小麦锈菌导致的大灾难,先进的接种技术大大降低了麻疹和脊髓灰质炎的传播。而这些方案仍在继续帮我们解决发展挑战。一种最新研发出来的杀菌剂能让艾滋病传播率降低39%。地理空间数据能够定位淡水资源,增进发展援助的效率。新诊断技术能发现多重耐药性结核病,指导医护人员寻找精确治疗方案。

这个清单还能继续列下去。饥荒早期预警系统网络(FEWS NET)能向政府警报可能的粮食短缺。火山灾害援助计划提供实时自然灾害迫近信息,包括火山喷发及其所引发的地震和海啸。放眼未来,污垢动力燃料电池能够点亮边远村庄,让孩子们能够学习,而大型水源淡化工厂能够从海洋生产饮用水。

所有这些例子,刚刚被任命为美国国际开发署署长的马克·格林都应该铭记在心。格林承诺要“助改革日程一臂之力”,美国全球领导力联盟(US Global Leadership Coalition,一个由致力于提升发展和外交的ECO和非政府组织组成的网络)对此十分欢迎。他也深度参与了千年挑战公司(Millennium Challenge Corporation)的建立,该公司为符合明确而具体的经济和政治标准的国家提供援助。

要推进这些目标,如果格林能够以奥巴马政府启动的美国国际开发署全球发展实验室(Global Development Lab)的工作为基础,加强科学和技术在发展实践中的作用,将大有裨益。科学实验和技术创新通过明确无误的成功和失败结果加强效率和可问责性。

基于证据的方案要求证据:没有结果,就不会得到投入。因此,基于科学的原始发展方案与要求项目评估的创新的监测系统同步推进。结果将是公共和私人融资得到高质高效的使用。

此外,基于科学和技术的发展方针能够超越党派利益。尽管美国国内关于气候变化问题仍然存在激烈的政治争论,但科学是全球公认的中立者,它常常能够提供双边和多边合作机会,从而补充——并加强——外交关系。近几年来,许多民间机构——包括关注某个科学问题的民间机构——一直在参与国际援助项目和计划,覆盖的领域包括公共卫生、教育、疾病预防、警察培训、贸易推进和清洁水等。

也许最重要的是,科学方法在潜移默化中树立思维习惯——追求真理、知识和好政府——这些思维习惯不但天生具有极高的价值,也是二十一世纪经济进步的基础。在加州理工学院2016年毕业演说中,外科医生兼作家阿图尔·葛文德(Atul Gawande)说科学就是“致力于系统思考方法,坚定不移地通过检验和事实观察来构建知识和解释宇宙。”

这一执着意味着一条“奇怪的路”,葛文德继续说道,“你们应该保持怀疑和想象,但不要过度。你们应该停止判断,但要练习它。说到底,你们希望用开放思维观察世界,收集事实,据此来检验你的预测和期望。”

科学和技术绝不是万灵丹;科学方法的中立性永远与政治的激情和利益相对立,正因如此,科学家既能开发新种子和水淡化技术,也能创造神经毒气和原子弹。但是,在Alphabet公司执行主席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dt)所谓的“智能时代”,传播新工具和习惯从而扩大知识是全世界人道发展的核心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