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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哈尼因素

帕洛阿尔托——伊朗5月19日的总统选举既充满矛盾又可能具有关键的意义。选举开始时令人昏昏欲睡——对现任总统哈桑·鲁哈尼来说,与各式各样的保守派过气人士或刚刚崛起的暴发户竞争很有可能将会获得胜利。不仅如此,自1981年以来总统连任两届就已经成为这个伊斯兰共和国的默认配置。因此,早期针对鲁哈尼的攻击被视为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其保守派宗教盟友和革命卫队削弱及遏制现任总统第二届任期权力的努力。

但后来选举却演变为一场激烈的竞赛,因为保守派凝聚在一名黑马候选人伊卜拉欣·莱希的周围,莱希是一名强硬的法官,有着残酷对待反对派的历史。哈梅内伊早前任命莱希管理伊朗最大的宗教捐赠基金现在看来并非无关紧要的闲职,而是将其定位为可能的未来最高领袖之举。

人们普遍认为如果莱希胜选可以实际确保他将最终赢得接替哈梅内伊的战役,后者在霍梅尼死后继任最高领袖之前就曾担任过总统之职。因为报道称哈梅内伊患有癌症,所以继任的问题已经成为当务之急。因此,保守派可观的意识形态、制度和宣传手段被动员起来支持莱希并反对鲁哈尼。

为应对挑战,这位迄今为止一直谨慎务实的总统彻底撕下了谨慎的外衣,毫不掩饰地接受了改革运动对现状的批评之辞。包括学生、妇女、艺术家和伊朗悄无声息但却百折不挠的民间团体在内的伊朗改革和民主运动纷纷采取行动,把这次选举演变成对国家未来的一场激烈到完全出人意料的全民公决。

双方都广泛使用社交媒体。鲁哈尼的支持者不仅使用在线平台动员选民,而且还检查莱希提案的可信度并曝光其过去镇压反对派之举。鲁哈尼的支持者不止一次巧妙地提到继承问题,提出这场选举将成为伊朗未来40年的命运所系。

保守派利用社交媒体和他们控制下的伊朗电视和广播来凸显可怕的经济形势,并强调鲁哈尼未能将伊朗同意2015年与联合国订立核协议后所有国际制裁都将被取消这一承诺变成现实。

因此,显而易见,两种相互对立的政治模式正在激烈争夺伊斯兰共和国的灵魂。保守派的动机是保持他们对伊朗国家主导经济的控制;相比技术专家他们更愿意接受虔诚的管理者;厌恶全球主义;倾向于让伊朗与(中)俄联盟对抗西方,尤其是美国;不懈地通过扩大伊朗对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和黎巴嫩真主党等力量的支持来追求扩大什叶派权力;反感文化开放;以及持续的歧视妇女。

过去三次选举中,这种模式往往能成功赢得1,500到1,700万张选票。(广受争议的2009年大选是唯一一次例外,当时保守派代表马哈茂德·艾哈迈迪内贾德据称获得了超过2500万张选票,在世界面前上演了他的第二任“奇迹”。)为了拉拢选民给自己投票,莱希承诺将政府每月向几乎所有民众支付的现金补贴提高到原来的三倍。

相比之下,改革派的模式主张进一步开放社会;由称职的专业技术人士对政府进行管理;并结束裙带资本主义;大力吸引外商直接投资;减少审查程序;与伊朗数量庞大且能量巨大的侨民建立更加密切的联系;给予妇女和被边缘化的宗教及少数民族更平等的地位。他们还指责增加现金补贴的想法在经济上愚不可及,同时在财政上也承受不起。

5,500万伊朗合格选民中有约4000万——近73%——进行了投票,他们往往需要排很长的队才能行使自己的权利。这4000万选民中有2500万(62.5%)投票支持改革模式,鲁哈尼因此获得了一边倒的胜利。

与此同时,市议会改革派候选人在全国赢得了重大的胜利。比方说在德黑兰,改革派人士赢得了所有席位,从而保证现任市长——这位市长本人也是一位保守派总统候选人——很快就会失去这一职位。就连在保守派宗教权力大本营莱希的家乡麦什德,一位改革派的女性候选人获得的票数也超过了任何一名男性。

但如果说过去有什么借鉴意义,那就是鲁哈尼的决定性胜利并不意味着保守派势力的终结。哈梅内伊依靠革命卫队掌握着绝大部分权力。无论如何,伊朗未来的轨迹并将由鲁哈尼和保守派阵营共同决定,而且还将取决于地区发展和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政府所采取的政策。

20世纪80年代,美国在制定对苏联集团的政策时都需要经过对其内部政治发展的深思熟虑。如果美国制定对中东和伊朗政策时不考虑那里的国内形势发展,将会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翻译:Xu Binb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