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极端主义的奇怪伴侣

佛罗伦萨——现在,我们总是强调极右政治与狂热的伊斯兰恐惧症之间的联系。但事实并非总是如此。实际上,特别是在欧洲,极右势力和伊斯兰激进主义之间的关系根深蒂固,这两个群体的追随者拥有某些共同的重要特质。

这些联系往往是显而易见的。1921至1937年耶路撒冷大穆夫提阿明·侯赛尼与意大利和德国的法西斯政权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许多纳粹份子在二战后隐藏在中东,有些甚至改信伊斯兰教。而曾凭借著作激发欧洲战后极右翼势力的意大利反动思想家尤里乌斯·埃弗拉则公开推崇圣战理念及其所要求的自我牺牲精神。

Erdogan

Whither Turkey?

Sinan Ülgen engages the views of Carl Bildt, Dani Rodrik, Marietje Schaake, and others on the future of one of the world’s most strategically important countries in the aftermath of July’s failed coup.

2001年9月11日美国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美国和欧洲的新纳粹分子授予了袭击者巨大的荣誉。美国首屈一指的新纳粹团体全国联盟的一名官员他希望自己的成员拥有“一半这样的坚毅。”法国国民阵线总部为这次袭击举行庆典,德国的新纳粹分子焚烧美国国旗。伊斯兰极端组织伊扎布特2003年在德国被禁,部分原因是它与极右翼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犹太人、美国政府和所谓的“世界新秩序”这些共同的敌人使得这种邪恶联盟能够从政治上得以维系。但仔细研究其中的意识形态和心理成分就不难发现更深层次的联系。

不同于自由主义者和左翼人士,右翼及伊斯兰意识形态宣传的社会秩序和日常生活愿景专制、等级森严并往往遵循某种仪式。他们承诺要彻底清洗将自身与其辉煌历史割裂开来的腐败的���会。他们认为种族或宗教“至上”能够提供合理的借口对他人实施镇压甚至奴役。

按照政治心理学家的观点,保守及右翼思想往往伴随着某种很容易“反感”的特质、某种“对于了结的需求” (也就是对秩序、结构和确定性的偏好)以及划定“自己人”和“外人”的明确的描述。虽然相关研究主要以和平个体为对象,但有证据表明右翼和伊斯兰极端分子也具有同样的性格特质。

先从伊斯兰教徒开始。尽人皆知几位圣战践行者有着近乎痴迷的洁癖。在纽约时代广场安放炸弹的费萨尔·沙赫扎德一丝不苟地照管他在康涅狄格州布里奇波特的公寓,之后才离开去执行失败的爆炸任务。911首席劫机者穆罕默德·阿塔为自己的葬礼留下遗嘱,要求不能让女性接近他的身体并且为他洗礼的男性在碰触其生殖器时必须要戴上手套。

萨拉菲派圣战者根据对伊斯兰教圣经的字面理解来安排自己的生活——这种简单的方式能够满足他们“对于了结的需求”。至于说划分“自己人”的癖好,他们所遵循的是萨拉菲派核心学说之一的al-wala’ wal-bara教义,命令信徒与非信徒断绝关系,其中也包括那些不纯粹的穆斯林。

对于确定性的需求超出了宗教的范畴。正如我们在圣战工程师这部著作中所探究的那样,从20世纪70年代后,绝大部分伊斯兰激进分子选择研究硬性的技术领域而不是提供较少明确答案的软性科目。无论沙赫扎德还是曾在2009年试图在航班上引爆炸药的尼日利亚“内衣炸弹”袭击者奥马尔·法鲁克·阿卜杜勒 - 穆塔拉都是工程学研究者。在直接参与911恐怖袭击的25人当中有8名是工程师,其中包括阿塔和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这两名领导者。

为了确定其中是否存在系统性联系,我们对世界各地超过4000名形形色色极端分子所受的教育进行了研究。我们发现在出生并受教于穆斯林国家的伊斯兰激进分子当中,工程师的比例比普通大众高17倍;而激进分子中大学生的比例比普通人高4倍之多。

在穆斯林世界里,在经济危机破坏精英毕业生就业机会的国家有更多工程师倾向加入激进组织。这些人在危机一开始就加入激进组织的可能性尤其大。在所有大学毕业生中,工程师似乎因缺乏机会而感受到最强的挫败感(其次是医生),这种现象可能反映了拿到如此高学位所需要的雄心和付出的牺牲。

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全部。工程师在西方长大的伊斯兰激进分子中所占的比例也非常大,而那里的就业机会相比穆斯林国家要好很多。而且与其他毕业生相比他们更不容易变节或者放弃伊斯兰主义暴力行动。

而且,关键问题是,激进伊斯兰主义并非拥有超大比例工程师的唯一团体。在拥有大学学历的激进右翼分子团体中,工程师的比例也同样偏高。此外,激进左翼团体则几乎见不到工程师的身影,上述团体所吸引的毕业生中人文和社会科学研究者的比例更大。

对17个欧洲国家11,000男性毕业生调查数据进行分析后我们发现,工程师平均而言比其他学科毕业生在涉及厌恶指数、了结需求和自己人偏好的几乎所有衡量指标上所得的分数都更高。人文和社会科学毕业生的上述特点则要弱很多。

女性的这种特点也相对较弱,她们有很多人参加极端左翼组织,但在极端伊斯兰和极端右翼组织中却几乎看不到。心理特征、学科领域和不同激进团体之间的关联性是近乎完美的。

Support Project Syndicate’s mission

Project Syndicate needs your help to provide readers everywhere equal access to the ideas and debates shaping their lives.

Learn more

当然,学习工程学或对秩序有强烈偏好的绝大多数人并不激进,也就是说这些因素并不能有效勾画极端分子的轮廓。但对激进主义心态的这种洞察仍然非常重要。西方和许多阿拉伯政府雇用成百上千人劝阻可能的激进分子,但却并不十分明白这些意识形态所满足的心理需求。尽管尚有大量研究有待完成,但获得上述认识可能有助于揭示满足上述需求的更好的方法,无论是在激进化过程开始之前还是之后。

翻译:Xu Binb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