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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riev23_DMITRY SEREBRYAKOVAFP via Getty Images_putintv Dmitry Serebryakov/AFP via Getty Images

普京信息独裁的未来

巴黎—从希特勒到斯大林,从墨索里尼到毛泽东,二十世纪独裁者将马基雅维利的名言牢记在心——“让人害怕好过让人爱戴。”但大部分现代独裁者更上心的不是通过让人民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是通过操纵他们的思维,让他们认为已经拥有了这些东西,来维持人民的忠诚。而最擅长这种操作的莫过于俄罗斯总统普京。

尽管普京的支持率近几年来大幅下降,但仍然很高,民调表明,61%的俄罗斯人对他的表现持肯定态度。如果马上进行总统大选,那么44%的人会投票给普京。而其他候选人都不会得到两位数的支持。

普京得到如此高的支持率显然不是因为经济领导力。自2012年重新成为总统以来,他一直没有兑现实施改革、提高生产率和投资、改善俄罗斯人的生活水平等承诺。其政府似乎也没有任何刺激停滞不前的GDP增长的计划。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未来五年俄罗斯年GDP增长平均可能不足2%。2021年,俄罗斯占全球GDP之比(特别是以购买力平价衡量的话)预计将下降至3%以下,这是现代以来首次。以名义值衡量,该比例会进一步下降——预计在1.8%左右。最重要的是,现在俄罗斯家庭真实收入比2014年低了10%,并毫无增长迹象。

那么,什么解释了普京支持率始终居高不下?丹尼尔·特雷斯曼(Daniel Treisman)和我在一篇最新论文中指出,答案——对普京和其他现代独裁者而言——在于控制人们获得什么信息的能力,这种能力让领导人能够说服大部分人民相信,尽管体制并不完美,但已是国家的最佳选择。

在数字时代,这绝非易事。越来越多的受过教育的公民——或者如我们所称的,“知情精英”——认识到制度的缺陷。因此,独裁者的一个当务之急是防止这些精英向公众说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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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压在这里起着重要作用。但和过去被广泛报道的大规模镇压不同——过去的镇压是针对潜在反对者——今天的镇压是定向的,最关键的是,它们是可否认的。俄罗斯反对派领袖亚力克谢·纳瓦尔尼(Alexei Navalny)被官方禁止参与2018年总统竞选,不是出于政治愿意,而是因为欺诈罪定谳(随后被欧洲人权法院推翻)。这一方法让普京能够自夸他是通过自由公平的选举确保了自己的权力。

现代信息独裁者还广泛运用审查。俄罗斯在自由屋(Freedom House)和无国界记者(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新闻自由排行榜上都名列最低的20%。此外,自由屋的网络自由指数(Freedom on the Net Index)显示,俄罗斯互联网自由度还不如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土耳其,这反映了在线审查对于互联网渗透率较高的信息独裁的重要性。据谷歌透明度报告(Google Transparency Report),俄罗斯在官方要求删除在线内容方面名列世界前茅。2019年上半年,俄罗斯发布了10000多次删除内容要求。排名第二的国家是土耳其,只有1000次。(中国没有包括在排名中。)

俄罗斯宪法明确规定审查为非法,而克里姆林宫审查员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是隐瞒关于他们的活动的信息,不让公众知道。他们大体上是成功的。特雷斯曼和我指出,在像俄罗斯这样的信息独裁国家,普通老百姓对于媒体自由的态度远比受教育精英更加乐观。

让知情精英噤声的第三个关键工具是笼络。俄罗斯精英并不抵制普京政权,从而面临镇压或审查,而是选择支持他,从而获得丰厚的奖励。事实上,为了让这一腐败系统运转起来,普京必须确保体制能够提供比竞争世界更大的奖励。

但是,这些工具固然有效,但控制信息的挑战日益间距。特别是,YouTube已成为独立反对博主以及政治讽刺的强大平台。此外,YouTube作为普通俄罗斯人娱乐来源在俄罗斯大受欢迎,克里姆林宫无法将其屏蔽而不暴露审查活动。

中国大体成功地避免了这一挑战,构建了其自身的有控制的互联网,包括社交媒体和娱乐平台。但它采取这一战略从互联网渗透开始渗透时便已开始,因此中国用户同为体验过自由的YouTube。俄罗斯已经融入了全球互联网,采取这一方针已经太迟了。

让挑战更加复杂的是,俄罗斯知情精英的队伍正在不断扩大。俄罗斯宣传高官迪米特里·基瑟雷夫(Dmitry Kiselev)最近承认,“更高程度的人文(以及社会科学)知识程度孕育了社会动荡。”毫不奇怪,他抱怨“太多”俄罗斯人学习这些课题。

大多数俄罗斯人民不会一夜之间就变成知情。但是,随着体制被迫投入更多资源用于让知情者噤声,大部分人的经济利益都将受损。最终,冰箱空荡荡的现实将压倒电视和电脑上永远乐观的消息,普京的信息独裁的基础也将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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