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porters of the anti-establishment populist 5 Star Movement Tiziana Fabi/AFP/Getty Images

运动政治能让欧洲民主焕然一新吗?

普林斯顿—很多人认为2017年的政治大事件是民粹主义在欧洲的胜利。但他们没有如愿。相反,大事件是颠覆或取代传统政党的自称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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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法国总统马克龙的“共和国前进”(La République En Marche!)在春季横扫法国总统和议会选举。又比如,时至年末,31岁的库尔兹凭借将保守的奥地利人民党(ÖVP)改造为所谓的“塞巴斯蒂安·库尔兹名单—新人民党”而当选奥地利总理。

放眼欧洲,更多的选民认为传统政党自利而贪权。发展中世界也是如此,历史悠久的老牌政党如南非的非洲国大党(ANC)被广泛认为腐败不堪。在许多例子中,传统政党变成了政治学家所谓的“卡特尔”:它们用国家资源保护权力,不管政策上有什么区别,往往会抱团打压挑战者。

特别是年轻选民不再热衷于为传统政党工作,他们认为这些政党过于官僚主义,所以无聊透顶。你不禁会想起王尔德(Oscar Wilde)嘲讽社会主义的问题的名言:它占用了太多夜晚。因此,毫不奇怪,近几年来欧洲最具创新性的政治实验崛起于规避了层级制组织形式的街头示威和群众集会。

比如,西班牙左翼政党“我们可以”(Podemos)运动形成于2011年愤怒者(indignados)群众示威之后。在2013年议会选举中脱颖而出的意大利民粹主义政党五星运动(M5S)被人们预计将在2018年再次表现出色。该政党崛起于喜剧演员格里洛(Beppe Grillo)所组织的反对“特权阶级”(la casta)的大型示威活动。他用“特权阶级”来嘲讽他眼中的由职业政客和记者所组成的执政阶层。

但这些运动以自发、包容性的街头示威为起点,日后在选举中大获成功,在此期间发生了很有趣的东西。讽刺的是,尽管它们一直兜售扁平的组织形式和参与型的民主形式,这些运动的魅力超凡的领导人们却在手中集中了更多的权力。

我们可以运动总书记伊格莱西亚斯(Pablo Iglesias)就被本运动内的理想主义活跃分子批评他的“超然的领导地位”和“在线列宁主义”。为此,伊格莱西亚斯回应说“你不能用舆论来攻讦天堂。”

格里洛在M5S中没有正式职位,M5S也自我标榜“不结社”,但他有一个对M5S的成功至关重要的博客,以及M5S官方符号的版权。他以M5S成员违反他的“反结党”(anti-party)“规则”——或官方所谓的“非条例”——为由,剥夺了他们使用这一符号的权利。以M5S成员身份担任公职的人必须签署协议承诺如果违反党的原则就要罚款。

当然,政治运动未必具有民粹性质。绿党和女权运动表明,运动能够在不必宣称代表“真正的人民”或“沉默的大多数”的情况下,对传统政治形式构成挑战。

但今天的政治运动大多也比主导战后欧洲政治的大政党更不多元。这有一定的意义,因为“运动”不仅仅意味着活力,也隐含一个假定:所有成员都完全认可前进道路。

问题在于当所有人都被认为已经同意了方向时,便似乎不再有高度政治自由化的必要。因此,近几年崛起于欧洲的运动——不管是左翼还是右翼——开始注重于巩固各自的个体领导人,而不是赋权普通成员,即使它们标榜参与型民主。

在马克龙和库尔兹的例子中,两位领导人各自利用了活力感和目的性——它们常常是单一问题运动政治的核心特征。库尔兹让整个ÖVP拜服于自己。除了赋予政党新的名字,他还重组了其内部结构,将象征颜色从黑色变成松绿色。尽管如此,该党的保守平台几乎没有发生改变,这表明库尔兹的举动纯粹是为了推销和彰显自己的权威。

最后,我们可以运动、共和国前进运动以及动力运动(Momentum,帮助科尔宾(Jeremy Corbyn)改组英国工党平台的青年运动)都不是因为它们是“运动”而重要。相反,它们重要,是因为它们为公民提供了更多的政治选择,特别是为那些不满于双头垄断——由两个历史悠久、提供近乎相同的整治方案的老牌政党主导的政治制度——横行的人来说。

在科尔宾的例子中,运动政治能够重塑共党的进步性质,改变首相布莱尔给你人留下的西自由主义政策的印象。但认为光靠运动就能让欧洲政治变得更加民主是幼稚的。它们充其量只能以比传统政党更不民主的方式运行,这是它们强烈的平民表决型领导形式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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