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chengreen146_Jeff J MitchellGetty Images_scottish pounds Jeff J. Mitchell/Getty Images

没有了英镑的苏格兰

发自伯克利—苏格兰独立的可能性正在与日俱增。在2014年公投中已有约45%的苏格兰人赞成独立。而英国脱欧这个遭到近60%苏格兰选民反对的举措现正迫使该地区在英国和欧盟之间二选其一,从而将公众舆论进一步推向独立。

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毫无章法的欧盟贸易谈判更是加剧了这一困境。在这种压力之下,今年有六次民意调查显示民众支持独立的意愿高于50%

如果您认为英国与欧盟的谈判已经很棘手,那么英国与苏格兰的谈判只会更加艰难。来自北海的石油收入是该按人均还是像捕鱼权那样按地域分配?又是否应根据相对国民收入或人口来分担英国国家债务?

其后则是货币安排。或许有人认为这不属于国际谈判范畴,也有许多人觉得一个独立的苏格兰应该拥有专属货币并交由本国中央银行打理。

但最近另一项民意调查发现有40%的苏格兰人称如果必须换掉英镑的话则自己“不太可能会”投票支持独立。虽然这项民意调查是由亲英游说团体苏格兰联合会(Scotland in Union)发起的,但结果依然表明许多苏格兰人对可能取代英镑的某个未知货币怀有戒心。

十年前,支持独立的苏格兰人试图与英国其他地区建立一个货币联盟。这样苏格兰就可以继续享有最后贷款人的保障以及与英格兰银行挂钩的良好声誉,但是英国政府很快就否定这一想法。如今这种可能性已经被英国脱欧所排除,因为已经与某个欧盟外国家建立货币联盟的独立苏格兰是无法重新加入欧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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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人建议苏格兰应该创设一种新货币,并以类似货币发行局的方式将其与英镑紧密挂钩。他们认为这种安排将确保相两地之间的货币稳定,同时也使苏格兰能够重新加入欧盟,等到时机成熟后再用欧元取代新货币。

但这样的话苏格兰将失去对本国利率水平的发言权,也缺乏最后贷款人,同时也尚不清楚它是否就有资格加入欧元区。因为入盟审核的其中一个对接标准就是本国货币必须在两年内对欧元保持稳定,但得有多么高超的手段才能既保持汇率对欧元稳定又与英镑挂钩啊!

那么仅剩的选项就是创设一个由独立央行管理的新国家货币,并由该行依据确保价格稳定的政治授权来制定政策。但正如近年来的状况所显示的那样,设定通胀目标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努力的方向而已——由于各央行一再错过其设定的通胀目标,导致政策制定者再也无法用这个数字来说服公众和投资者。此外在这种已有呼声要求将各种特殊利益置入新实体管制机构的政治主导环境中也很难树立央行独立性。

不过,将央行独立性与通胀目标相结合依然算是最不糟糕的选项。瑞典的经验表明这种做法可以为尚未采用欧元的欧盟小成员国带来货币稳定。当然正如瑞典已经有效地展现的那样,这需要当地具备高水平的财政纪律,而苏格兰在这方面可能还有所欠缺。

无论如何,瑞典的永久状态可能只会是苏格兰的临时阶段,因为后者不太可能谈判达成一个不使用欧元的入盟协议。但不应该因此而放弃整场谈判。考虑到欧洲银行业联盟,欧洲央行对自身各项最后贷款人职责的承认以及欧盟在建立共同财政能力方面所取得的进步,欧元区成员国资格似乎是一个安全的选择。

但要迈出创设新苏格兰货币的第一步并非易事。不仅需要印刷钞票,还需要对银行计算机系统进行重新编程并转换企业和政府帐户,另外自动柜员机和停车收费站都得改造。要知道完成从欧洲各传统货币到欧元的转换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倘若苏格兰确实要拿出这么一项可靠计划,那么政策制定者就必须立即着手准备了。

然而这些都不意味着独立就不会发生。曾经住在那儿的时候(必须承认还是没多久之前)我就知道苏格兰人具备很强的身份认同感。正如英国脱欧公投本身所充分证明的那样,独立公投所涉及的可不仅是经济问题。

因此苏格兰需要制定一个建立新货币和独立央行的方案以及随后向欧元过渡的蓝图,这将大大安抚那些渴望独立但却担心废除英镑后会出什么差错的苏格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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