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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真正的战略

丹佛—朝鲜追求核武器常常被描述为对其国家安全和政权生存的战略要务的“理性”反应。毕竟,朝鲜被比它更大、怀有敌意的国家所环绕,也没有能够依赖的盟友为其提供防务。这样看来,金正日想要避免伊拉克的萨达姆和利比亚的卡扎菲的覆辙相当合理,萨达姆和卡扎菲当初要是已经获得了可发射的核武器的话,现在肯定还活着掌权。

事实上,朝鲜对核武器的渴望更多地源自攻击性,而不是务实性。朝鲜最大的目标就是要让美国与其韩国盟友“分手”——这样,朝鲜半岛就可以按照金正恩的想法实现统一。换句话说,朝鲜想要的不仅仅是自卫,还想为自身的入侵创造条件。

当然,这一情景从诸多角度看都纯属幻想。但身为今天的朝鲜人,未必接受真实的世界状况。朝鲜宣传机器一直在反复强调,朝鲜半岛只有一个民族,共用一种语言和一个文化,朝鲜半岛是不可分割的——除非美国这样的局外人插手。根据这一逻辑,朝鲜需要设法阻止局外人干预半岛事物。

目前,美韩关系的基础类似于北大西洋条约的集体防御条款,即第五条:只要朝鲜入侵韩国,韩国和美国就会组成联军予以回击。这样的反击将是决定性的,不推翻朝鲜政权决不罢休。

但是,如果朝鲜拥有了长程武器,它就有望改变这一战略算盘。它可以威胁,如果美国干预朝鲜半岛,就向美国本土发动核打击。美国仍然有可能干预,对朝鲜发动毁灭性打击。但也有可能选择不冒本土受到牵连的险。

如果美国真的推卸自己的集体防御责任,韩国仍有充足的资源对付朝鲜。毕竟,韩国常规力量在训练、装备和动员方面都要远强于朝鲜。但很难说朝鲜人是否知道这一点。与此前的许多独裁政权一样,他们可能是最相信自己的宣传机器的人——即,只要韩国没有美国力量的扶持,他们就能成功战胜它。

无论如何,朝鲜大力投资于前线特种部队和其他现代战争的非对称要素,它似乎是在准备进攻,只要能让美国出局,就万事俱备了。在这样的背景下,试图让朝鲜政权回归谈判桌的策略——主要是中国在牵头——是错误的。

这一策略旨在说服朝鲜冻结一切导弹和核试验,作为交换,一年一度的美韩联合军演将会缩减规模、推迟时间。这一所谓的“冻结换冻结”方针的支持者说,如此权衡非常公平:只要美国和韩国在朝鲜周边进行敌对的军事合作,就无法指望朝鲜停止加强其防御能力的努力。

但这一观点是有缺陷的。其实怀有固有敌意的是朝鲜,而韩国和美国则一直注重防御。事实上,一年一度的美韩春季军演的计划总是以朝鲜入侵韩国为假象情景,而非相反。朝鲜对此心知肚明。

但朝鲜同样明白,不进行联合军演,军事联盟就是徒有其表。比如,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英国和法国根据它们与波兰签署的协定向德国宣战。但在现实中,它们几乎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波兰的措施,波兰也很快被德国吞并。如果美国停止与韩国的联合军演,其响应朝鲜入侵韩国的意愿和能力也将如同当年的英国和法国一样虚弱。

这一情景非常危险,因为中止导弹和核试验的可能性事实上并不会阻碍朝鲜的核计划。试验只是武器计划的一小部分,并且不是关键部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朝鲜会真的放弃研究和发展核武器。

事实上,朝鲜会放弃武器计划以换取安全承诺和政权生存的概念从来没有成功经受过考验。2005年9月,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五大强国给朝鲜开出的条件是可以畅通推进民用核计划、给予能源援助、经济援助和外交承认,并承诺建立一个保持东北亚和平与安全的地区机制。美国还在协议中承诺不对朝鲜发动常规和核武器打击。

要获得这些好处,朝鲜唯一要做的就是放弃核武计划、加入核不扩散条约。但朝鲜不愿同意签署可信的核查协议。相反,它要求核查限定于已知的项目。最终,朝鲜没有同意这一协定,而是寻求它可以接受的方案。

更强大、更有目的性的中美朝鲜问题对话对于解决这个全球最紧迫的安全问题至关重要。但对话应该聚焦于采取直接措施遏制和阻挠朝鲜固有的侵略性核计划——而不是提供更多的让步,让步只能让流氓政权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