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n Gallup/Getty Images

欧洲的贸易妙计

布鲁塞尔—跨大西洋贸易阵线上,一切静悄悄,上个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之间达成的协议打消了全方位关税战的担忧。该协议是一个惊喜,但也许并不应该如此。

容克和特朗普所达成的协议的核心是欧盟和美国将“共同致力于非汽车工业产品零关税,零非关税壁垒和零补贴”,并不再制造新的贸易壁垒。但自由贸易协定的潜力不在于此;重要的是因特朗普对美国进口品和欧洲钢铁征收关税的决定而引起的以牙还牙式升级的结束。

美国总统 有权单方面采取关税和其他贸易壁垒,只要符合国家利益。因此,特朗普能够发动自己的个人贸易战,而不必过多咨询美国国会。但全方位贸易协定需要国会批准。这样一个协议会牵扯到各种特殊利益集团,因此,在较短时期内,任何贸易协定都基本无法落实——哪怕其范围只限于工业产品。

历史上,美国只有在多方行为人都能够从更好的出口条件中获益,从而确保能够获得比不愿看到进口竞争的人更多的选票的情况下,才能达成贸易协定。当贸易被作为一个经济问题考虑时,就很容易形成多方获益联盟,因为贸易自由化的收益会大于成本。

但这在美国往往比其他国家更难,因为贸易在美国经济中所扮演的角色相对较小。商品出口可能是特朗普的主要关注点,但现实是它们只占GDP的不到10%。出口行业的直接就业对于美国劳动力市场也无关紧要。

相反,欧洲大部分国家,出口占了GDP的25%以上;德国更是占了50%以上。当一个经济体如此依赖贸易时,就会更容易接受自由化,正因如此,欧洲向来比美国更热衷于跨大西洋自由贸易协定。关于这样一个协定——跨大西洋贸易和投资伙伴协定(TTIP)——的谈判在奥巴马总统执政期间陷入了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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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协议本身,容克显然还做出了一项个人承诺:欧盟将购买更多的美国农产品。这项承诺很空洞,也很容易实现。

说它空洞,是因为欧盟委员会没有预算购买美国大豆或采取任何手段迫使欧盟消费者这样做。说它容易实现,是因为美国已对美国大豆征收关税,以作为美国对中国出口品征收关税的报复措施,这意味着非美国大豆种植户现在可以将转而对中国出口,释放出美国种植户的欧洲市场。因此,中国对美国大豆征收关税的主要影响是改变了全球大豆流向。

但中国的角色不仅限于大豆。事实上,对华贸易动态可以解释特朗普为何愿意与容克达成协议。

对美国进口商品征收关税只针对中国出口商,那么其影响将大得多。比如,对来自中国的飞机发动机征收25%关税能够让世界其他国家的制造商赢得市场份额,而如果所有人都要付同样的关税,那么竞争环境并未改变。

确保欧盟不会面临与中国一样的关税意义尤其重大,因为欧盟供应商是中国出口商在许多行业内的主要竞争对手。由于欧盟也需要和美国在中国市场上竞争,欧洲工业可能真能从中美贸易战中获取(边际)利益。只要美国和中国在贸易问题上斗争,跨大西洋休战就是欧洲的妙计

休战对中国来说没有这么有用。中国领导人虽然口头上继续支持自由贸易,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并不愿意考虑美国和欧洲的怨气。如果中国想要在与美国的贸易战中找到盟友,就必须大量修改构成针对外国竞争者的事实歧视的国内监管和做法。

因此,欧盟-美国协议将中国领导人面临的真正问题摆上了台面:是否保持政府对国内产业的强力支持。20年前,保护主义措施也许还有辩护的余地,但今天的中国竞争力早已非昨日可比。中国从这些措施中所得到的好处,很有可能大大低于贸易战升级所造成的损失——特别是在欧盟已经安全,而中国需要独自面对美国的时候。

http://prosyn.org/Vn6tSIp/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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