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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日韩关系

发自首尔—日本和韩国从来就不是轻松顺心的合作伙伴。尽管都是团结稳固的民主国家,但历史和领土争端一直在损害着双边关系。而在今天这个时候,这一关系可能正处于1965年建交以来的最低点。

情况在日本贸易省引入新许可证要求,阻碍了韩国产半导体和显示面板等高科技产品所需的三种化学原材料的出口时开始恶化。日本官员声称此举极有必要,可以防止这类敏感材料被非法运送到朝鲜用于军事用途。韩国则反驳说这一说法毫无根据,消费者随之开始抵制从啤酒服装的各类日本商品。

在韩国看来,日本其实是试图对韩国最高法院2018年的一项判决予以惩罚——该判决命令日本三菱重工赔偿在20世纪上半叶日本占领朝鲜半岛期间遭强迫劳动的韩国人。日本主张说1965年建立两国外交关系的条约(其中包含向韩国提供5亿美元的赠款和贷款)已经了解了所有与赔偿有关的问题,而韩国则辩称该条约并不涵盖个人索赔。

无论如何,日本的行动并未止步于半导体领域。今年8月,日本将韩国剔除出了可以获得优惠贸易待遇的国家“白名单”。如今日本出口商每向韩国出口一批“战略物资”(包含1115种零件和材料)都得报请政府批准。

韩国随后向世界贸易组织投诉了日本的出口管5236行为,并将日本从本国可信赖贸易伙伴白名单中删除。它还宣布不会续签旨在促进敏感情报(包括朝鲜核和导弹计划)交换的《军事情报保护协定》。

这场争端所产生的经济后果已经变得显而易见。不断加剧的紧张局势再加上更大范围的经济放缓,导致韩国对日出口在8月同比下降了6.2%。同期日本在韩的汽车销量下挫了57%(主要因为消费者抵制),韩国赴日游客数量也下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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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局势还可能会升级。尤其是如果根据2018年法院命令没收的三菱重工资产在明年被清算,日本很可能会采取新一轮强硬报复措施。这将使日韩关系陷入动荡,并对双方都将产生深远的影响——日本是韩国的第五大出口市场,而韩国则是日本的第三大出口市场——并且对整个全球经济都有影响。

日韩分别是世界第四和第五大出口国,并且是全球技术供应链的主要参与者。在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以美中旷日持久的贸易战为例)以及地缘政治风险加剧之际,日韩贸易冲突可算是全球经济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而日韩也是二战后多边贸易体系的其中两个最大受益者,因此谁也无法躲过所谓体系破坏者的批评之声。正如20国集团领导人6月在大阪所强调的那样,贸易应“自由,公平且非歧视”。但是外界批评的份量不太可能像国内舆论那样沉重,而两国似乎都反对让步。

实际上,通过煽动民族主义并激发两国公众之间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情绪,韩国总统文在寅和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都已分别为自身采取的强硬立场调集了相当多的民众支持。据东京日经电视台的最新调查,有67%的受访日本民众支持政府的出口管制。而韩国最近的民意测验则表明大多数韩国民众都参加了抵制日货行动,还有48%的人支持退出《军事情报保护协定》。

说服安倍和文在寅达成妥协的最佳机会在于美国的干预。但是迄今为止,特朗普政府很大程度上对这一争端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而其考量因素似乎仅仅基于美国的经济利益。然而此举忽视了确保亚洲两大主要盟友之间继续合作的巨大战略重要性——这关乎如何应对朝鲜的核野心以及日益增长的中国影响力。

实际上,中国正在抓住日韩裂痕所创造的契机去扩大自身影响力,包括扮演调解人的角色。在八月下旬举行的三边外长会议上,中国鼓励日本和韩国持续保持对话以解决分歧。

在韩国宣布将不再续签《军事情报保护协定》后,多位美国高级官员表达了“强烈关注”和“失望”,并呼吁韩国“重申”该协定,因为这是美国亚洲安全架构的重要组成部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需要的是特朗普政府将日韩两国重新拉回谈判桌。

如果缺乏美国的领导,日本和韩国必须意识到自身争端所构成的危险并自我克制。无论有没有美国插手,它们都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来在事态逐渐失控之前打破僵局。

https://prosyn.org/ZwJRyxVzh;
  1. bildt70_SAUL LOEBAFP via Getty Images_trumpukrainezelensky Saul Loeb/AFP via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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