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意大利的自救

发自锡耶纳——当前意大利总理马泰奥·伦齐(Matteo Renzi)在其国内的信誉跌至新低,需要联合各路人马才能挺过十二月宪法公投这一关——从而避免可能爆发的政治动乱。伦齐不仅需要获得已经在公投议题中陷入严重分裂的本党派的支持,还需要争取已经对政治大失所望的意大利选民的支持。

公投之所以成为对伦齐及其政府的重要考验,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今年早些时候他头脑一热威胁说如果针对参议院的改革议案被否决就将辞去总理职务。但伦齐更大的问题在于他是一个在上一任总理任期中间切入的非选举上台总理,而且在2014年承诺为这个国家带来变革——这个词汇早就让意大利人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Chicago Pollution

Climate Change in the Trumpocene Age

Bo Lidegaard argues that the US president-elect’s ability to derail global progress toward a green economy is more limited than many believe.

如今两年过去了,已经兑现的承诺却比预期中要少得多,当前的伦齐更像是个政治稳定的担保人,而不是像他从前的绰号“rottamatore”那样成为一台横扫旧势力的推土机。纵使他已经不怎么再提自己的有条件下台承诺;但如果选民否决了参议院改革议案,他将成为一个跛脚鸭总理,到时就只能下台,否则就会威胁政治稳定。

伦齐是一个精明的政治家,他了解并点出了直击许多选民内心的两个主要议题:经济形势和移民。因此他也明白当前政府的生存——及他个人的政治前途——取决于选民是否信任他拥有解决这两大问题的能力。但谁也没法保证他能成功。

意大利经济在今年的开局不错,出口强劲且实现了正增长,但随后就失去了动力:自2014年以来首次出现第二季度经济零增长,当前对全年GDP增​​长的预期只有不痛不痒的0.8 %,这远远无法弥补意大利在2005~2015年间5%的经济收缩幅度。

简而言之,意大利的经济萎靡不振源自于其无力与欧元共存。该国经济一直亟需激进的供给侧和公共管理改革以符合欧元区成员国资格的相关限制——无论是财政还是货币。但至今没有任何一届政府——包括持有议会多数席位的贝卢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可以在特定领域(比如养老金)实现大幅度改革。

由于缺乏一个框架以适应新的经济现实,意大利的(排除通胀因素)实际GDP增长受到了损害,在1999~2015年间平均每年只的0.3%。在此期间实际工资和就业都遭到了重创——南部地区有近37%的年轻人和19%的劳动者失业在家——多达150万年轻意大利人离开了这个国家,仅仅在2014年就有9万人离开,同时又涌入了500万外国移民,占到了全体居民总数的8.3%(还不包括非法移民)。

许多意大利人责怪德国式的财政紧缩导致本国经济低迷;右翼北方联盟和反建制的五星运动党这类反对党都希望意大利退出欧元区,重新发行货币并通过贬值重获竞争力。就在20年前,意大利人心甘情愿地同意支付一次性税来迎合欧元区的财政赤字规定。如今估计有35-40%的意大利人想离开欧元区。

但意大利人其实也相当左右为难:他们一方面反感欧盟对意大利政府的处处掣肘,另一方面又对本国政府感到不满和沮丧——因为其始终未能拿出一套可信的改革方案。由于无法辨认哪方面才是真正的症结,因此意大利版的英国脱欧公投也不太可能发生。8月的民意调查显示只有28%受访者支持脱离欧盟;而在5月时支持欧盟和反对欧盟的意大利人数量则差不多

意大利即将举行的宪法公投是没法跟6月的英国脱欧公投相提并论的。在意大利,公投是宪法本身的要求——不是政治运作的结果——即便选民会考虑到欧盟或欧元区的问题,投票本身也并非关于欧盟成员国资格。

Fake news or real views Learn More

尽管如此,此次公投依然可能产生可能波及全欧的深远影响。如果选民否决参议院改革所导致政治不确定性会对意大利的经济困难造成不利影响。

国际投资者都是受伦齐的感召而来,信任他能够拿捏好带意大利走出困境所需的活力和稳定性之间的平衡。他们已经容忍了他的过度活跃的做派甚至失误(比如他对本国银行危机的处理)。也是他们在担保伦齐是唯一一个能让意大利实现自救的人;至少是当前来说,这还是个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