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ing scene from film 'La Dolce Vita' La Dolce Vita (1960)

意大利经济的真相时刻

米兰—意大利和欧洲都站在拐点。在3月的选举中,反建制政党五星运动(M5S)和极右翼的联盟党(League)联合获得议会多数席位,在经历了几个月的不确定性后,意大利成为第一个由民粹主义联盟执政的欧盟主要成员国。

五星运动和联盟党都公开质疑欧元区成员地位的好处,尽管两者在选战期间都没有把脱离欧元作为执政计划的具体承诺,意大利总统马塔雷拉抓住这个“把柄”,否决了关键性内阁提名。它们也较为一般地鄙弃全球化。特别是联盟党汲汲于管制移民。在国内方面,两党都承诺要治理腐败,颠覆它们所谓的谋私利的政治建制派,同时采取激进政策降低失业、重新分配收入。

尽管如此,在民粹主义联盟开始真正执政前,我们无法了解五星运动/联盟党日程的确切内容。有流言称两党希望减记意大利主权债务。目前意大利主权债务位于相对稳定的水平,略高于GDP的130%。果真如此的话,几乎肯定会产生与欧盟的希腊式冲突,利率和意大利主权债务利差将迅速升高,特别是如果欧洲央行认定它的权力范围使它无从干预的话。

在这一情形中,目前持有大量政府债务的意大利银行将蒙受巨大的资产负债表损失。存款外逃的风险也不能排除。

和大部分欧元区国家不同,意大利名义(未经通胀调整的)增长太弱,不足以实现有意义的去杠杆,哪怕是在今天的低利率环境下也不行。因此,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提高名义利率将导致债务比率升高,进一步限制政府的财政空间,对增长和就业产生冲击效应。此外,和大部分其他欧洲国家不同,意大利真实人均GDP仍远低于2007年的危机前峰值,这表明恢复增长仍然是一项关键性挑战。

意大利目前面临的风险是否会实现取决于即将上任的新政府是否接受现实,并采取审慎的措施和政策刺激更加包容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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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结果的影响范围不只限于欧洲,因为意大利的政治发展局势与全球化的世界性大退步一致,与国家政府重新掌控商品和服务、资本、人力以及信息/数据流的要求一致。回首看,这一世界性趋势大有不可避免之势。多年来,全球市场力量和强大的新技术完全超过了政府适应经济变化的能力。

因此,广泛地说,意大利的情况并非独一无二。但是,相较许多其他国家,意大利更加急切地需要确保宏观经济稳定、鼓励包容增长的日程。这意味着更多就业、更平等分配的收入和财富,以及更多的创业机会。

如果无法提高经济包容度,意大利很快就会发现其最大的输出“产品”是青年人才。流动的工人在他们最富生产力的年纪会去外国实现自己的技能、创造力和创业冲动,而意大利将失去经济活力、增长和适应力的最重要的引擎之一。

在金融和经济圈之外,外国人总能看到意大利不同而重要的一面。他们眼中的意大利是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国家,富于无形资产、文化和创造力产业,也是全世界引人入胜的旅游目的地。学术界和某些行业的人士熟知意大利的生物医学、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卓越中心(center of excellence),熟知意大利研究者、技术员和企业家在全世界的创新枢纽中出类拔萃。还有人确定意大利政府总是频繁“来回”,经济和社会因此很少遭到过分干扰。

事实上,国际观察家和意大利人都同意,意大利拥有巨大的经济潜力。但挑战在于如何释放这一潜力,这要求几个条件。

首先,意大利政府需要根治腐败和假公济私,更加强烈地证明其致力于公共利益。民粹主义者在这些问题上也许是对的。他们还认为,对关键性的全球化流重新主张更大的主权是遏制席卷发达国家的政治、社会和技术离心力的必要条件,这一点也许也是对的。

此外,意大利需要发展创业生态系统,作为活力与创新的基础。目前看来,金融业过于封闭,为新企业提供的资金和支持太少。电子商务、移动支付系统和社交媒体平台都有很大机会降低进入壁垒、促进创新。比如,中国正在这些领域迅速进步,在此过程中为年轻人创造了巨大的机会。

当然,对于任何一种数字技术,都会产生一些合理的担忧,如数据安全、隐私,以及坏行动方要操纵信息破坏社会凝聚力和国内制度等。但这些问题不应该成为实现数字技术成为包容增长引擎的巨大潜力的障碍。

最后,值得指出的是,在更好地适应了全球化和技术推动的结构性变化的国家,政府、企业和劳工之间的合作起到了关键作用。诚然,合作需要信任,而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但没有信任,经济结构就会僵化,生产率就会落后,竞争力就会丧失,可贸易商品和服务部门的活动就会转移到别国。

新阶段,关于未来的不确定性在所难免。但除非一国准备好接受长期停滞,否则就不能不去适应即将到来的变化。变化是意大利新政府的一个明确的使命,它可以实施有力、务实和长期的政策日程来创造包容增长。否则,意大利的巨大潜力就会一直无法充分实现。

http://prosyn.org/tCdbd75/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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