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vanni Tria and European Affairs Commissioner Stefano Montesi - Corbis/Getty Images

给意大利政府一个机会

发自伦敦——放眼整个欧洲,几乎没什么人会对意大利的新任执政联盟——其中包括走民粹主义路线的五星运动和民族主义的联盟党——有几句好评。唯一的分歧只在于有些人希望立即对意大利违反欧元区预算规则的行为进行处罚,有些人愿意推迟惩罚或至少更缓慢地执行惩罚而已。但我在此有个想法:为何不完全放弃惩罚并给意大利政府一个机会呢?

提出此观点的原因并不是执政联盟有什么特别可取之处,事实上也并非如此。五星联盟肆无忌惮地侮辱和威胁那些对其提出批评的记者,而联盟党则不断丑化移民并纠缠那些向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地中海前来避难的难民提供庇护的地方政府。

尽管如此,还是有充分理由保留对该政府的判断。毕竟它才刚刚上台,在国内民望甚高,并处在一个实际上可以做些好事的位置,同时也正在挑战一系列亟需改革的财政规则。

这个联盟无疑是呱噪且惹人反感的。在内务部长马特奥·萨尔维尼(Matteo Salvini,联盟党成员)的事实领导之下,它几乎每天都能找到些惹恼国内外评论家的点子。虽然已经让人感觉仿佛意大利的民粹主义者一直都存在,但别忘了他们的政府还只有六个月的历史。

任何政府都不应被如此迅速地盖棺论定,除非它的鲁莽行为(而不仅仅是言论)已经危及到了国家的宪法,安全或稳定。联盟也没有做出这样的举动。它所做的只是提出一项年度预算,会让2019年的赤字总额相当于GDP的2.4%——大约是前任政府预算赤字的三倍,但按国际标准来说也算不上大。

不出所料,预算案引起了欧盟委员会的注意,可能会使其首次对成员国启动“赤字超标程序”。但政府主要是建议增加公共支出并减税以兑现其成员的竞选承诺。这些措施可能最终被证明是浪费或无效的,但它们并没有达到鲁莽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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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与许多新政府不同,执政联盟的声望自上台以来一直在增长。联盟中的两大党派在意大利选民中的支持率合共超过60%。这种状况或许不会持久,但也不应被忽视。

而虽然联盟得到的某些支持来自于其不讨人喜欢的政策立场——即执政党的反移民立场以及与欧盟的对抗——但这也反映了选民对现代式福利国家的渴望。对联盟意图的一个包容性解释是它正在寻求一个以丹麦开创的成功“灵活安全(flexicurity)”措施为蓝本的系统。(当然减税和增加退休金的措施从来都不会让选民觉得讨厌的)

可以肯定的是,五星运动提出的“公民身份收入”将难以实施。这个想法是每月向积极寻找工作的人支付780欧元(折合888美元),并通过当地就业中心(如丹麦模式)来登记和指导受资助者。问题在于意大利的地方公共行政部门效率极为低下,特别是在失业率最高的南部地区。

但即使有充分的理由对该计划持怀疑态度,它仍然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人们可能需要十年时间来测试其可行性并优化其实施过程。但现在至少是意大利政府启动这一进程的时候了。

而我们也应该以同样的理念来看待政府的整体预算。独立经济学家关于此举不会带来联盟所承诺的增长动力的判断肯定是正确的。虽然该预算能四处洒下些现金,但却不是一个富有针对性的刺激措施。

但是欧盟委员会要做的应该在联盟各方履行其竞选承诺后在2020年更好地推动更具针对性的结构改革,而不是通过叫停意大利2019年预算来冒着危机全面爆发的风险。鉴于意大利政府债务利率提升以及与欧盟的对抗可能都导致经济衰退甚至一场灾难——比如触发“意大利放弃欧元”的威胁——更加宽容的做法或许可以阻止最坏的情况出现。

意大利的主要经济弱点在于其处于历史低位的公共投资水平以及岌岌可危的基础设施,今年8月热那亚莫兰迪大桥悲剧性垮塌事故就是证明。不幸的是执政联盟目前在基础设施支出方面依然存在分歧。虽然联盟一直在寻求建设更多的高速列车和新的道路,但M五星运动中的一些人仍然坚持反资本主义反发展的意识形态。这种僵局需要在联盟内部或在必要时通过2019年的新大选来打破。

与此同时,其余18个欧元区成员国应考虑是否需要更新它们在欧元主权债务危机最为深重时形成的2012年“财政契约”。时任意大利总理马里奥·蒙蒂(Mario Monti)一直以来要求将资本投资与经常性支出区分对待,好让意大利这样的国家仍然可以拨付出急需的基础设施开支。

蒙蒂的建议应该得到遵循。虽然欧元区各国政府正在就这个问题进行辩论,但它们最好还是给意大利政府一点空间。另一位意大利前总理罗马诺·普罗迪(Romano Prodi)曾将欧盟的《稳定与增长公约》评价为“愚蠢”。毫无疑问,以过时且过分严格的规则去强行与欧元区最为民粹——也最受欢迎——的政府对抗的确是相当愚蠢的。

http://prosyn.org/NDeBw9b/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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