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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的转折点?

丹佛—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沙特阿拉伯之行让我们罕见地得以一瞥他的未来外交政策日程。现在,可以肯定特朗普政府将避免批评外国领导人他们国家的民主缺陷,而推进人权也将让位给其他重点。

鼓励民主和尊重人权的措施很难胜过1,100亿美元的武器销售合同,在特朗普任职期间尤其如此。潜在商业伙伴是否遵守国际人权规范似乎对特朗普政府来说无关紧要

但特朗普的沙特之行的真正的新闻已经包含了整个逊尼派阿拉伯世界,不仅仅是它们对伊朗的反对。在利雅得逊尼派穆斯林领袖集会上的演讲中,特朗普直觉地对伊朗的一切进行了尖锐的批评——包括刚刚举行的伊朗大选。他的批评对逊尼派阿拉伯领导人来说不啻天籁之音,他们不但将伊朗视为魔鬼,更认为它是伊拉克什叶派复兴的根源。

在以色列,特朗普继续警告伊朗威胁,并解释了为何伊朗对他的思维如此重要。特朗普相信,以色列和逊尼派阿拉伯国家实际上是与伊朗的殊死斗争的盟友,它们应该联合在这一目标周围,而不是因为巴勒斯坦领土之类的问题而离心离德。特朗普似乎认为,这一所谓的以巴冲突新洞见可以成功地运用到最终实现中东和平的和解中——至少能够让中东一致针对伊朗。

在特朗普赴沙特阿拉伯途中,伊朗选民选择了让温和派在任总统鲁哈尼连任,并授予他实施急需的改革的权力。平心而论,伊朗选举过程常常饱受质疑,这其来有自。非选举产生的伊斯兰教法组织宪法监护委员会(Guardian Council)要审查每一位候选人;而革命卫队更是监督着每一次选举。但是,鲁哈尼及其主要对手易卜拉欣·莱西(Ebrahim Raisi)的激烈选战表明这次选举绝非装装样子。

面对鲁哈尼和莱西,伊朗选民需要作出残酷的选择。莱西是著名的强硬派牧师,持反西方态度的前任检察官。如果他当选,伊朗与P5+1(联合国理事会五大常任理事国加上德国)之间的核协议的未来将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伊朗选举的高投票率——75%以上——表明伊朗人不想放弃核协议。尽管大部分家庭并没有从国际制裁的缓慢放松中获益,而失业率仍然保持高企,但他们仍然愿意信任鲁哈尼兑现他改善普通伊朗百姓生活的承诺。

但推行所需改革说到底还是要靠伊朗人民自己。显然,不论是逊尼派阿拉伯世界,还是现任美国政府,都在下注于——甚至声援——鲁哈尼的成功。

从最近的历史看,美伊关系充满了纠结。1979年在伊朗爆发反对巴列维沙及其令人恐惧的SAVAK秘密警察的暴动后,伊朗暴徒洗劫了美国大使馆。他们指责美国外交官从事间谍活动,并羁押了他们长达444天。在经历了漫长而惊险的谈判过程后,人质最终获释,这一天也是里根总统就职日。此后,伊朗从未就这次劫持事件道歉;而美国也从未原谅伊朗。

2003年美国侵入伊拉克时,许多观察者,特别是阿拉伯世界观察者,认为推翻萨达姆·侯赛因的逊尼派少数群体政权将强化伊朗的地区地位。美国入侵后,什叶派伊拉克军阀——伊朗为他们提供资金和先机的爆炸装置支持——时不时骚扰美军。这些军阀得到圣城旅(Quds Force)的协助。圣城旅是伊朗革命卫队特种部队,听从伊朗宗教领袖的命令

伊朗从未承认它与伊拉克袭击美国部队的行为有关。毫不奇怪,许多美军高级领导人对伊朗的态度因为这一野蛮时期而受到了影响。国防部长、退休海军陆战队将领詹姆斯·马蒂斯(James Mattis)显然属于此列。

更糟糕的是,2005—2013年担任伊朗总统的内贾德不但挑战以色列的生存权——长期以来,���尼派阿拉伯领导人在口头上都持有承认以色列这一权利的立场——还宣称犹太人大屠杀是一个骗局,导致伊朗进一步遭受国际孤立。最近,伊朗仍在支持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并保持着长期以来对黎巴嫩什叶派军阀真主党的支持。

特朗普政府讨论过对伊方针,遇到了一个事实:核协议无法轻易改变。但是,在特朗普访问中东期间,美国国会开始考虑采取新一轮制裁惩罚伊朗继续干涉叙利亚以及支持真主党等被视为恐怖分子的组织。

伊朗尖锐的国内政治局面表明它可能处于变革边缘。但伊朗的不光彩的遗产——从197年人质危机到如今的干涉叙利亚——不是许多美国决策者可以轻易原谅或忘却的。

说到底,是伊朗人决定着他们的未来。他们选择鲁哈尼连任,迈出了重要的第一步,现在,他们需要支持他采取困难重重的国内和外交政策改革。

伊朗可以从其与世界其他国家的关系中获得很多利益。但如果改革能够实施和维持,并且核协议能够避免强硬派的干扰,伊朗将能够与它的过去决裂,成为国际社会的正常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