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ople gather to protest over high cost of living in Tehran Anadolu Agency/Getty Images

什么推动了伊朗的示威

伦敦—12月底,骚乱开始在伊朗各大城镇迅速蔓延,这几乎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包括总统鲁哈尼的改革派政府、许多伊朗公民以及观察家。这场骚乱始于位于伊朗东北部、鲁哈尼的保守派对手的重镇马什哈德(Mashhad),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和烈度席卷了大量小城镇。

The Year Ahead 2018

The world’s leading thinkers and policymakers examine what’s come apart in the past year, and anticipate what will define the year ahead.

Order now

示威源于生活成本的上涨和经济和社会不平等的加剧,但很快便演变为否定政权本身。相当一部分愤怒指向了由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领导的神权,但改革派和他们的强硬派对手一样岌岌可危。

伊朗改革派很少像现在那样成为群众失望的对象。在伊朗总统选举中,政治改革派总是将群众不满引导为对充满希望的未来的憧憬。这一历史角色和改革者重塑伊朗城市地区法律和秩序的当前使命相冲突。

伊朗在七个月前刚刚赢得第二个任期,在高投票率的情况下,获得了57%的压倒性优势。最近一些事件似乎表明,许多伊朗年轻人质疑鲁哈尼是否能够较其强硬派对手带来更大的繁荣和更温和的伊斯兰统治。

或许,骚乱潮所带来的最大风险在于鲁哈尼的经济改革计划。示威是在两年来伊朗经济略有改善的情况下爆发的。尽管受制于国际油价和外国投资低迷的局面,但自2016年1月以来,经济指标一直向好。此前,伊朗在2015年签订了核协议,许多国际制裁就此取消

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伊朗GDP年增长率略高于4%,此外,令人鼓舞的指标显示,在后制裁时代,增长扩大到了非石油部门。去年,增长达到了12.5%,主要是石油产出和输出复苏所赐。通货膨胀仍然高达10%左右,但较之制裁时期,仍然可谓改善巨大。

当然,经济指标和公共情绪之间并非线性关系。传统智慧将政治骚乱和动荡归因为经济困境,但现实很少如此简单。比如,在中东,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和2011年阿拉伯之春动乱之前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油价牛市,地区繁荣前景看好。

尽管如此,2015年核协议后的伊朗经济改善速度仍远低于预期。最大的失望也许是增长没有给伊朗高企的失业水平带来任何改善。总体失业率接近13%,年轻人失业率——官方数据为29%,大门但实际可能接近40%——堪称世界最高。

如今,这一怨气成为群众不满的核心,特别是愤愤不平的城市青年,他们点燃了最近的骚乱。有大学文凭者的失业情况最为严重,特别是女性。如今,伊朗女大学生比例有所提高,但去年女性劳动参与率只有15%,还不如十年前的20%

就业创造仍然是鲁哈尼政府所面临的头号挑战。光是未来一年,预计就有大约840,000 人进入劳动力市场,在短期内稳住失业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超过40%的伊朗人口年龄在15岁到34岁之间,从长期看,要增加足够的工作岗位也不容易。

从这一背景看,最近的示威削弱了伊朗改革派对希望的垄断,在政府的新自由主义政策(旨在解决伊朗的经济问题)及其深化群众支持的目标之间钉入了一枚楔子。伊朗改革派还有可能将政治优势拱手让给强硬派对手,可以预期后者会采取铁腕安保手段,鲁哈尼逐步放松限制的措施将成为牺牲品。

但改革派仍有一丝希望。许多伊朗人渴望经济赋权,但更多伊朗人担心陷入无政府状态和混乱。伊朗中产阶级已与2009示威时不同,也知道阿拉伯之春动乱的结果令人失望,因此到目前为止,他们显得相当谨慎,保持相当的距离忧心忡忡地观察示威情况。

矛盾的是,正是这一恐惧因素——而不是失望的伊朗人对变化的希望——可能成为鲁哈尼日程的救星。

http://prosyn.org/2Q1L4J8/zh;

Handpicked to read next